他却箍紧了她的腰肢,吻得越发用力。

    池棠慌得不知所措,不自觉浑身发颤。

    这时,车外青衣禀道:“姑娘,是画屏。”

    画屏?

    池棠再次推他,他终于停下了动作,用力抱了她一下,又松开,温柔吻了吻她的脸,掀起了车帘。

    画屏刚刚走到车前,见到太子殿下也在,忙不迭施礼。

    池棠冲着她笑道:“杜姐姐也来送我?”

    画屏被杜娘子认作女儿之后,没有改卢姓,而是随杜娘子改了杜姓,记名为杜屏。

    由于身份尴尬,画屏并不常出来走动,池棠也很少见到她。

    不过今天杜容都来送她了,画屏却没有跟杜容一起出现,而是单独等在山谷道上,未免有些孤僻。

    画屏起身后却道:“我随姑娘一起去朔方。”

    池棠愕然。

    画屏祈求地看着她,道:“母亲已经允了我,姑娘也允了吧?”

    池棠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画屏自带了两辆马车,并入车队同行。

    李俨放下车帘,将意图躲闪的女孩儿捞回怀里,道:“她如今身份不同,虽然跟着,也伺候不了你,孤挑了几名东宫的宫女给你。”

    池棠见他没有再胡来,才略略松了一口气,道:“我倒是不缺人伺候,就是我没精神的时候,缺一个能替我做主的,现在好了,画屏和夏辉都在,我就高枕无忧了!”

    夏辉昨晚就拎着包袱过来了。

    周家出事后,夏辉辞了池棠回去照顾兄长。

    这回回来,池棠也没问她周仪的事,只高高兴兴留了她下来。

    但周仪的情况她还是很好奇的,现在想起来,就顺便问问太子殿下。

    “周仪抓到了贵妃派去向赵王递话的人,”李俨道,“那人招供,前天夜里,贵妃派他去告诉赵王明镜遇害的事,让赵王与高氏联手,夺兵权,制造混乱,趁机杀了孤。”

    池棠抽气道:“赵王谋反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是他们处心积虑陷害赵王来着!

    “从周仪提供的证据来看,似乎是真的。”李俨道。

    池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真的?

    “除了那个小内侍的口供,陛下还在赵王府上搜到了一些逾制的东西,以及赵王同外臣的来往书信,其中不乏野心勃勃之语。”

    然后呢?

    池棠仍旧疑惑地看着他。

    李俨道:“周仪随驾避暑,陛下没有赐宅邸,而是借住赵王府上。”

    池棠呆了呆,忙问:“你的意思是,周师兄伪造的证据?”

    李俨摇头:“不知道,赵王谋反,也不完全是周仪提供的证据证明的,而是一人一句拼出来的——”

    “据池公所言,张廷师与高浑勾结,想要说服他一起效忠赵王,不然就挟持你,池公自称忠心耿耿,不愿屈服,便杀了张、高,回池宅救你;”

    “据你所言,赵王兵围池宅,是为挟持你令池公就范,陆先生则证实赵王确实兵围池宅,对你动手;”

    “而周仪抓到的小内侍,则证明赵王与后宫互通,监听内廷;”

    “一人一句,拼出了赵王谋反的轮廓,才会令陛下怀疑,至于后面搜出来的逾制品和书信,是陛下怀疑赵王之后才会出现的。”

    池棠回味了一会儿,有些惊叹。

    但是,光这样,皇帝就对周仪刮目相看了?

    “周仪说,贵妃给赵王的话,是让赵王杀了池公,并未提招揽。”

    池棠勃然变色:“他出卖我爹!”

    “算不得出卖,”李俨道,“只是这一句证明了他与池公没有联系,而后他也没有站出来阻止陛下废太子妃,拟诏时提及让你监军,他也毫不犹豫地写了。”

    中书舍人奉命拟诏时,遇到不合理的诏令是可以拒绝拟诏的。

    昨天要是崔久拟诏,听到这一条,就算不反对,也会暂停下笔,等他们争出个结果了再写。

    但周仪毫不犹豫地写了,这点让皇帝特别满意。

    池棠突然打了个冷颤。

    周仪踩着高氏和她上位,下一步想做什么?

    她不敢想。

    李俨握了握她的手,道:“孤打算将周仪外放,免得他走火入魔。”

    池棠“嗯”了一声,靠进他怀里,轻声问道:“宜君还有多远?”

    李俨展开她的手心,与她手指相扣,道:“还有一个时辰。”

    她安静了下来。

    李俨低头看她,脑袋枕在他心口,身子窝在他怀里,姿态乖巧柔顺。

    他突然想起刚才陆子衫说的话,问道:“伤还疼吗?”

    “疼。”她语气娇娇。

    李俨蓦地一怔,忽生欢喜。

    女孩儿在他怀里仰起脸,眨了眨眼,又红了脸,悄声道:“殿下亲亲我就不疼啦……”

    ……

    “我这一路说不定磕磕碰碰也会疼……”

    ……

    “想殿下想多了会头疼……”

    ……

    “殿下想我会疼吗?”

    ……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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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4章 青岗寨山匪

    宜君县别过太子后,池棠一行人转向西北,过子午山,入顺化郡,沿着泾河支流循川而上,一直到方渠之前,都是宽坦的道路。

    但是过了方渠,越往西北走,道路就越窄。

    两旁山岭渐起,地势愈见险峻,就是不懂军事的池棠,看着道路两旁的崇山峻岭都觉得心里发慌。

    更何况青岗峡真的有山匪。

    “前面驿站的人说,青岗寨匪众号称三千——”

    “这么多!”池棠吓了一跳。

    她也就带了几百号人而已。

    “怕什么?”何必十分自信,“我们这里随便哪个拉出来都能以一抵十,像我这样的高手、还有我们青衣,那就是一个打二十个都是不在话下!你要是不放心的话——

    “只是号称!”李式忙解释道,“真实应该也就一千左右,剩余可能还有些老弱妇孺。”

    池棠松了一口气,问道:“我们打得过吗?”

    何必不高兴了:“我不是说了不在话下吗?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

    “绰绰有余!”李式答道,“臣已经将太子妃驾幸的消息放了出去,另外调了方渠驻军一同护送,谅那些匪众不敢动手!”

    池棠终于放心了:“辛苦李副率了!”

    “是臣分内之事。”

    池棠回过头来安抚何必:“何叔叔,你武功高强我是知道的,但是这里我们地形不熟,还是听李副率的安排吧!”见他面色仍有不平,池棠又加了一句,“明天过青岗峡的时候,何叔叔别离我太远好不好?”眨巴眨巴眼睛。

    何必面色一正,拍着胸脯道:“放下,明天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你,保证你一根汗毛都不会少!少了我就……”

    池棠原本想打断他,忽然被媚娘拉了拉袖子,便将话咽了回去,靠回车里,将车窗留给媚娘。

    如果不打断,何叔叔能说多久?

    池棠刚这么一想,何必的声音就停了。

    “怎么不说了?”媚娘有点着急。

    池棠也奇怪地看过去,却见何必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媚娘一眼,催着马儿跑开了。

    不过一会儿,马车在驿站外停下。

    池棠下了车,往西北面望了一眼。

    这里已经看得到青岗峡的入口了。

    此时天还没暗下来,但望过去已经觉得幽邃阴森。

    池棠蹙了蹙眉,往驿站内走去。

    安全起见,他们特意在青岗峡外的驿站歇一晚,等明天一早再赶往青岗峡,以便在天黑之前离开青岗寨的势力范围。

    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她的几百号人可不是普通的几百号人!

    池棠想着,心里一宽,翘着唇角朝驿吏点了点头。

    突然,感觉有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头皮一紧,忙转头去找,却只看到墙角两三小儿好奇盯着自己看。

    半个时辰后,莫三敲门进来,道:“问过了,是有一个人,当时就站在那些孩子边上,离得最近的那个孩子说那人左眼眼角有一道疤,问了一圈,确定不是驿站里的人。”

    池棠脸色变了变,道:“你去跟李副率说一声,明天过青岗峡小心点!”

    ……

    青岗峡北岭,一座城寨依山而建。

    哨塔立于绝壁之上,夜幕降临后,火杖熊熊,照出塔中女子惊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