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弦下意识是要回房的,临到的时候转念一想,被人笑一下就躲屋里也太弱了,她又不是池棠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

    所以她选择躲到了树上。

    挑了一株较高的树,还能望见池长庭带着女儿往书房走。

    即便是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仍觉得长身玉立,气度超然。

    可刚刚那一看一笑却邪气得很……

    朱弦一想起便觉得脸上发烫,继而身上也开始发烫。

    真是见了鬼了!

    她为什么要把剑抱在胸前?都不知道他在看哪里、笑什么!

    不过,无论他看哪里、笑什么,都一样的讨厌!

    朱弦忍不住又瞪他一眼,却正巧见他走进了屋里。

    视线内一下子没了他的身影,心里顿时怅然若失。

    本来是想不动声色地蹭在棠棠身边一起听听的,她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池长庭北征三天就回来了?

    ……

    “北征怎么可能三天回来?当然是因为不是北征!”

    池长庭笑道:“你不是都知道?没有朝廷诏令调兵,没有军械粮草补给,只有三万兵马,那叫孤军深入,是送死!”

    “亏我还信了爹爹的鬼话……”池棠一边泡茶,一边嘟囔道。

    当初她提出这些疑虑的时候,爹爹可是满脸自信地说了一堆“兵法有云”,她还真信了!

    池长庭哈哈一笑,道:“涉及军事机密,也只我和郭世子两人知晓而已!”

    这次的行动,不是为平叛,而是要揪出内贼。

    虽说现在不是北征的时机,但迟早也是要北征的,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先把北征的路清一清。

    “郭雍和我提过,六月初,你曾筹到一批粮食,在运往延安郡的途中,被突厥人劫走,事实上,在你们之前,也有多次粮草遇劫的状况发生,一是通敌者可恶,二则突厥兵嚣张——”以及欺负他女儿该死。

    北征是假,引突厥人劫粮是真。

    他们准备了五百辆假粮车,将精兵埋伏在车里,用老弱士卒护送,而精壮骑兵由池长庭领着假意奔袭先行,与粮草拉开距离。

    至于传说已经回家的郭世子,则带着骑兵跟在运粮车后面。

    果然有人给突厥兵通风报信,引来劫粮。

    后面的事,就很残忍了。

    劫粮的突厥兵、通风报信的细作一个也没放过。

    这样还不够。

    池长庭之所以进城没有先回府,是为了在城里内应得到消息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们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突厥人的秘密粮仓,里面还有几万石的粮食,郭雍说,正是你们被劫的——”

    话没说完,眼前的小姑娘便欢呼一声,朝他怀里扑来。

    池长庭忙丢开茶盏,抱住女儿。

    “爹爹!爹爹太好了!”池棠搂着他的脖子又跳又嚷,“他们抢了我给爹爹的粮,还杀了殿下给我的人……”说着,声音便哽住了。

    池长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这件事,只要他知道了,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敢抢他女儿的孝心,哼!

    女孩儿感动了一会儿,又精神抖擞地起来要去准备庆功宴了。

    池长庭笑着目送她离开后,进了里屋换衣。

    目光不经意落在床上,动作一顿,随即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伸手抚平软枕上的褶皱,正要起身,眼角余光一瞥,却是愣了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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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6章 池长庭醉了

    夜至亥时,笙歌渐歇,杯残炙冷。

    醉意漫过,席间一片慵懒,只有媚娘还在眉飞色舞同身边侍女描述着她去前厅献舞时的所见。

    朱弦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唤道:“棠棠——”

    “嗯?”边上的池小姑娘正眯着眼睛夹盆里的丸子,闻声转头,一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酒盏。

    一时间,酒香染裙。

    “太子妃喝醉了!”媚娘指着池棠咯咯直笑,也是醉态可掬。

    池太子妃面露委屈,眼里波光朦胧,迷糊又可爱。

    朱弦哈哈一笑,扶着她起身,朝席上道:“太子妃醉了,都散了把!”

    小姑娘乖巧地靠在她怀里,由她扶进了屋。

    朱弦扶她坐在榻上,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替她擦了擦脸,轻声道:“棠棠,我要走了。”

    池棠倏地睁大了眼,眼里挣出几分清明:“去哪儿?”

    朱弦笑道:“本来你爹说他要出征,才托我留下照顾你几日,现在他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爹爹知道吗?”池棠问道。

    朱弦轻哼道:“我想走就走,为什么要他知道?”

    池棠皱眉道:“怎么又要偷溜?幼稚!”

    朱弦大怒,掐着她的脸道:“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小姑娘突然扁了嘴,朱弦以为掐疼了她,忙松了手。

    一松手,池棠就扑进了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嘤嘤道:“师叔你别走……”

    哎呀……这小姑娘……

    朱弦抱着她,心里也是不舍。

    可她上回都撂狠话发毒誓了,现在留下岂不是很没面子?

    何况池长庭又没跪求她留下,哼……

    这时,屋外突然有人来报:“姑娘,阿郎派人来说——”

    朱弦心里猛跳了一下。

    不是吧?难道池长庭派人来留她了?

    “——阿郎喝多了,已经歇下了,让姑娘也早些休息!”

    朱弦一怔,说不出的失望。

    池棠朝外应了一声,仍旧抱着朱弦不放,娇娇劝道:“师叔,你就再留一晚,好歹让人有机会留你嘛……”

    朱弦脸红了一下。

    本来她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可……竟然被这死丫头说破了!

    再留下岂不是很刻意?

    “不必再说了!”朱弦淡淡道,“我意已决!”

    快刀斩乱麻地将小姑娘从身上扒拉下来,往榻上一丢,道:“行了,你早点休息吧!不必相送!”

    说罢,生怕这姑娘又要说什么堵她后路,赶紧闪了出去。

    池棠慢吞吞地爬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叹了一声,起身摇摇晃晃朝外走去。

    青衣以为她还要去劝朱弦留下,便扶住她低声道:“想留总能留。”

    池棠怔了怔,也不知她在说谁想留。

    但仔细一想,谁都一样。

    朱师叔想留下,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留下;爹爹想留朱师叔,也不可能没办法。

    池棠点了点头,道:“给我端碗醒酒汤,我去前面看看。”

    家里就两个主人,爹爹喝多了,她得起来做主。

    不过到了前院,仆从们虽然忙碌,倒也有条不紊。

    问了一声,得知展遇正在送客,池棠便想着去爹爹那儿看一眼。

    “太子妃啊……”忽然被人喊住,“太子妃怎么出来了?”语声含笑,带着一丝戏谑。

    池棠转过身。

    灯下人影轻晃,笑意迷离。

    “世子好像也喝多了啊……”池棠打量着他。

    郭雍笑道:“你爹都说了一醉方休,我好意思不醉吗?”

    他嘴上说着醉了,眸光也朦胧荡漾,说话却挺清醒的。

    池棠抿唇一笑,道:“世子酒量挺好的。”爹爹都醉了,他看起来却还好。

    郭雍笑了笑,低头从衣襟内取出一只锦囊,递给她:“送你的。”

    池棠没有接:“这是什么?”

    郭雍笑了一声,将锦囊丢给青衣,道:“我们在沙漠里杀尽了敌人和内贼,找回了丢失的粮食,从沙漠里出来时,看到一株矮树结了果实,我就摘了一颗,送你。”

    池棠从青衣手中接过果实。

    硬壳,黝黑,有点丑。

    池棠蹙眉看了一会儿,不解地问:“这果实有什么特别的?”

    郭雍想了想,道:“特别丑?”

    池棠瞪了他一眼。

    他哈哈笑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到了,突然想给你带一颗。”

    池棠再看果实,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阴恻恻看了郭雍一眼:“你想要暗示什么?”难道是嘲讽她丑?

    郭雍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不是……”他一边笑一边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太子妃美着呢!哈哈哈……”

    池棠哼了一声,怎么还是觉得嘲讽呢?

    正考虑要不要把果实砸回他身上,却见展遇送完客人回来了,忙丢下郭雍上前问起父亲:“爹爹醉得厉害吗?醒酒汤喝了没?已经睡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