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师尊这不是挺正常嘛,先前肯定是不小心。

    这时,应钧喝完茶了,又将茶盏递给她。

    姜忆罗忙伸手去接,动作间,两人难免指尖相碰,应钧的手微微一僵,姜忆罗倒是没什么反应,接过茶盏关切道:“师尊可还要再用些?”

    应钧摇摇头,垂眸掩去眼中的茫然。

    “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

    姜忆罗站在踏前看着他犹如精雕细琢的俊脸,踟蹰道:“师尊,您若是身体不适可不要硬撑。”

    应钧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担忧,抬眸看着她,往日淡漠的桃花眼中仿佛蕴藏着数不尽的春光,勾得人几欲沉溺其中仔细探寻一番。

    姜忆罗险些被晃晕了眼,耳边传来他动人的嗓音。

    “让阿罗担心了,你放心,为师无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姜忆罗连忙定了定心神,胡乱应了两声,而后匆匆离开,却不知有一道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直到殿门再度关上,应钧斜倚在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一幕幕,音容笑貌皆是她。

    长眉猛然陇起,他倏然睁开双眼,向来清透的眸中好似蒙着一层轻薄的雾气。

    这一夜,长泽殿院中桃花缤纷,某人却是彻夜未眠。

    翌日一大早,姜忆罗因为放心不下应钧,所以起床极快地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应钧的院子。

    正要敲门之际,突闻后山传来几声略显焦躁的鸟鸣,她的动作一顿,仔细听了听。

    好像是风灵鸟。

    这时,门开了,应钧出现在门口。

    姜忆罗恭敬行礼请安。

    应钧的视线在她脸上不着痕迹地划过,随后淡淡应了一声,问道:“出了何事?”

    姜忆罗想了想猜到师尊是在询问自己徘徊于门前的缘由,便照实回答:“弟子方才听见风灵鸟叫了好几声,不知为何,听起来似乎有些焦躁。”

    仿佛了是为了验证她的话,鸟鸣声再度传来,确实如她所言有些焦躁。

    “师尊,您听,就是这样的声音,弟子还从未听风灵鸟如此叫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风灵鸟跟随了应钧数十年,他一听便知是怎么回事。

    “风灵鸟求偶之时便会如此。”

    “求偶?”姜忆罗想了想,笑了,“难怪如此迫切。”

    应钧本也被她逗笑了,可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近日的焦躁不正和风灵鸟一般无二?所以

    天资卓绝的奇才与一只鸟共情之后,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他出神了许久,这才心下复杂地看向姜忆罗,见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以为自己对她是养成系的父女之情,谁曾想活了百余年竟然情窦初开了!

    真相破开云雾,让人难以置信。

    姜忆罗笑够了才发现应钧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目光看着她,看得她心下一紧,忍不住抬手摸摸脸。

    难道是今晨太匆忙,口水印子没清理干净?

    她捻捻手指,想再掐个清洁术,却发现应钧收回了目光,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几分无力。

    姜忆罗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想鸟了,竟然忘了问问师尊身体如何了!

    “师尊,您可是不舒服了?”姜忆罗伸出手想去扶他,却被应钧不动声色躲开了。

    姜忆罗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心下越发焦灼了。

    完了,师尊定然是忍着伤痛担心被她发现。

    想想也是,昨夜那般吓人的天象,若要恢复,定然要损耗许多灵力,哪怕师尊是大乘修士,肯定也会受不住。

    应钧则沉浸在自己诡异的内心当中无法自拔,探究了几日的真相就这样摆在眼前,他竟然对自己如珠似玉珍视的姑娘生出了不可言说的情愫,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两人就这么各想各的,过了好一会儿,居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一个满眼难过,一个满目纠结。

    这一刻,两人脑海中的想法再次朝着各自的想象奔涌。

    姜忆罗:师尊在纠结什么?难道是纠结于他的伤势被我知晓后会让我担心?师尊果然心疼我!

    应钧:小徒弟为何难过?莫不是因为我躲开了她的手?小徒弟或许心中有我。

    想象结束之际,两人又开始暗自琢磨着如何与对方聊一聊。

    两相对比之下,显然是应钧更难开口一些。

    姜忆罗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色,道:“师尊,弟子误入异世却得您百般呵护、悉心照料,单用感激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弟子对您的感情,您的心思,弟子都明白。”

    说到此处,姜忆罗顿了顿组织了一番语言,却见应钧不动如山的脸上头一次露出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