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甚至不想直呼那人的姓名。

    何定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接过那封信,一目十行看过。

    信是贺肆洮让人发来的。

    但信的内容不是询问自己长唐门的人能否参加,而是通知他,他长唐门要参加君子剑比试。

    “狂妄至极。”何定潇冷笑了一声,“这贺肆洮真当我武林盟无人了不成?”

    何定潇看不透,如今的武林盟,还真是无人。

    “这,他要参加,让他参加就是。”

    碧落山掌门听了大弟子的禀报,不急不忙地擦拭手中的剑。

    “不然到时他来了,我们还能将他打出去不成?场面难看是一方面,打不打得过还是个问题。”

    掌门许清山很看得开:“许他长唐门参加,不正好展现我武林盟容人之量,何乐而不为呢?”

    何定潇沉默地杵在殿上,有些无法接受。

    在他的理念中,他们和长唐门,应该是势如水火才对,如何能共同参加君子剑比试?

    许清山看了他一眼,悠悠叹道:“定潇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脑筋呀,总是转不过来。”

    闻言,何定潇深吸了口气,只能妥协:“是定潇愚钝,谨遵掌门吩咐。”

    长唐门要参加君子剑比试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江湖。

    有好事者甚至摆出了赌局,让人赌长唐门比试结果是否会优于其他门派。

    这么一出,武林盟的人自然都赌己方会胜,其他的不说,面子上还是不能输的。

    这日午后,天涯居书房里,贺肆洮收到一封来自千机舵的函信,徐醒在一旁瞄了一眼。

    “现在赌局形势是我方赔率高于武林盟二十倍。”

    意思就是,没什么人押长唐门赢。

    徐醒挑眉:“这些武林盟的人短视的毛病看来是好不了了。”

    贺肆洮看了他一眼:“不用理会这些人。”

    徐醒眼珠子一转:“那不行,门主,能不能借我些钱?”

    贺肆洮:“你要多少?”

    他没回答能不能,而是直接问徐醒要多少。

    徐醒:“两千两……”

    贺肆洮点头。

    “……黄金。”徐醒没说完。

    贺肆洮点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徐醒解释:“门主,这些钱我打算拿来押长唐门赢的。”

    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躺平,这奇奇怪怪的赌局却激起了徐醒莫名的胜负欲。他们怎么也不能输了面子不是?

    贺肆洮没想到如今的他会为长唐门考虑:“好,我让人去办。”

    徐醒:“多谢门主。”

    贺肆洮准备拿两千两黄金押长唐门赢的消息并未刻意保密,所以消息很快传到了梁衡耳朵里。

    外人不知详情,梁衡这边却听说了这件事是徐醒的主意。

    “峰主,门主是被蛊惑了不成,我们何须理会武林盟这些把戏?”童方很是不解,再说,两千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万一输了怎么办?

    梁衡却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无妨,输了赖账便是,武林盟还能来鸾鹤山抢钱不成。赢了倒是能赚些钱。”武林盟那些伪君子其他不好说,赖账肯定是不会赖账的。

    童方噎住,不愧是他们峰主!

    “是小的愚钝了。”童方垂首喟叹。

    贺肆洮本意是想带徐醒去碧落山随便逛逛,有时间的话顺便参加一下比试,没想找武林盟不痛快。但是武林盟这个莫名的赌局,成功把长唐门弟子的胜负欲激发了出来。

    没几日,贺肆洮踏出天涯居,就发现外面围聚了不少弟子。

    “门主,弟子请求参加君子剑比试!”

    众人异口同声的斗志,让贺肆洮很是意外。

    “你们……”贺肆洮皱眉,不怒自威,“聚众喧闹,都先滚去忘川崖领二十棍。”

    听到他的话,弟子们垂下脑袋,有些丧气。

    但很快,越过他们往外走去的贺肆洮又留了句话:“想去的收拾好东西,五日后出发。”

    “门主同意了?”

    “门主同意了!”

    “走走走,一起去忘川崖领棍子。”

    徐醒在屋内听到外头的吵闹声,有些好奇。

    四通为他转述了刚刚发生的事。

    徐醒十分意外:“门主竟然会答应?”

    不光是徐醒,四通也很意外。

    “是的,门主同意了。”

    天涯居外,半山的枫叶林早已红得如同天边晚霞,也如同抹开的热烫鲜血。

    贺肆洮行走在安静的林间,耳边分明是上辈子的最后,武林盟围攻鸾鹤山时,这林中混乱厮杀的怒吼声、惨叫声和……

    “保护门主!”

    “门主快走!”

    “门主!这边!”

    ……

    贺肆洮抬头,目光穿过重重林叶,看天边轻飘的白云悠悠,晚霞流光。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