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凡:“魔教两派现在打得厉害,圣子那头递来消息,问长唐门愿不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贺肆洮:“方黎那边呢?”

    “自从我们这边递出陈长老死讯之后,那边就不再和我们通信息了。”邹凡道。

    贺肆洮眯起眼来,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道:“把苍青带来见我。”

    苍青是陈长老的养子,陈长老死后,一直在忘川崖底下做事。

    “是。”

    梁衡去让人去叫苍青了。

    苍青?邹凡想起贺肆洮让自己查的陈回和方黎的过往,心里有了些猜测。

    但他没有开口。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很快,苍青被带来了。

    他是第一次一次性见到长唐门这么多大人物。

    “弟子见过门主,见过峰主,见过舵主。”就算心跳如擂鼓,但苍青面上还是强自镇定,十分稳重地行了礼。

    贺肆洮:“苍青,这些年你虽然是叫陈回义父,但养你的说到底还是长唐门。”

    苍青心神一凛:“弟子生是长唐门的人,死是长唐门的鬼。”

    贺肆洮:“陈回擅闯闻知阁被杀阵所伤,不治身亡,你怨吗?”

    苍青俯身:“是义父做了错事,弟子不怨。”

    “邹凡。”贺肆洮点了下他,“把人送到方黎手上,让她知道这是陈回养子,其他不必多说。”

    至于送到对方手上的送法,就靠邹凡自己领悟了。

    苍青知道方黎和陈回暗中往来书信的事,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贺肆洮见自己的原因。

    邹凡应道:“是。”

    “弟子誓死效忠长唐门。”苍青也趁着最后机会表了下忠心。

    千机舵曾经查过陈回和方黎的过往,知道二人有一个早夭的儿子,只是方黎一直不相信自己儿子死了,认为是陈回在骗她,所以两人决裂分开,多年后,方黎回头,陈回心底依然愧疚,才能那么容易被对方拿捏。

    梁衡也明白其中关系,等人离开了,才忧心开口道:“门主不担心苍青背叛吗?”

    “他到底不是方黎的亲生儿子,身后能倚仗的只有长唐门,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贺肆洮道。

    梁衡:“那方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又怎么会重用他?”

    贺肆洮抬眼看他:“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就算所有证据都表明苍青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只要方黎心里存在一丝侥幸,苍青就能在魔教立稳脚跟。

    “门主英明。”梁衡叹服。

    论玩弄人心,他再长十个心眼也追不上贺肆洮。

    贺肆洮:“当然,我们也要以防万一,你再派个人另外看着他,不用跟邹凡说。”

    “是。”

    梁衡领命,自行离开去布置了。

    书房里,贺肆洮看着阳光下漂浮在虚空中的尘埃,心底一遍又一遍分析复盘着自己的决定,去考虑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解决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从外打开,一颗脑袋钻了进来。

    徐醒:“门主?该吃饭了。”

    明明邹凡和梁衡都已经走了,徐醒在外头见贺肆洮久久都没出来,便忍不住过来叫人了。

    贺肆洮回过神来:“好。”

    难得看贺肆洮面上露出疲容,虽然只是一瞬,他便收了神情,但徐醒还是有些动容。

    “等我身子养好了,会好好练功的。”徐醒突然开口向贺肆洮保证道。

    贺肆洮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但也只是应道:“嗯好。”

    徐醒又道:“这样门主就不用担心我了。”

    他想,或许上一世的他想错了,贺肆洮也不是全无感情的周扒皮,只知道奴隶员工的万恶资本家。

    为保护他们,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努力过了。

    他怎么能把结果的不如意归于他呢。

    贺肆洮听到他说这样自己就不用担心他了,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他应道。

    两人朝外走着,贺肆洮走在徐醒身后,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真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还是能够护得住你的。”

    徐醒回头看他:“可我忽然也想能保护门主。”

    既然贺肆洮包容他无用地活着,既然他活着也可以,死了也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能用自己无用的生命,保护一下他的门主呢?

    当然护不护得住另说,有这份心还是要表一表的。

    徐醒觉得自己想得十分通透。

    贺肆洮却为他的这句话发怔,徐醒也想护着他?就像他想护着他一样的心情吗?

    “我们成亲吧。”

    下意识的,贺肆洮脱口而出。

    徐醒愣了一下,坚定地拒绝道:“不要。”

    贺肆洮皱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