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勾起嘴角:“好。”

    “谢谢如雪。”

    梁衡郑重其事的道谢让薛如雪有些别扭:“不用客气。”

    “这个字是什么?”突然,梁衡倾身,将桌上的书推到薛如雪跟前,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字问薛如雪。

    薛如雪低头看了眼,目光却不自觉留意到了梁衡的手指。

    修长,干净……可以想象这只手握着冰冷剑柄时的样子。

    梁衡见他发起呆来,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如雪?”

    薛如雪回过神来,假咳了一声:“这个字念悦。山有山兮木有枝,心悦……”

    薛如雪念到一半卡壳了。

    梁衡:“嗯?”

    “……君兮君不知。”薛如雪拿出正经教学的态度,“这是首表达爱恋的诗。”

    解释完,薛如雪却收起梁衡带来的书,转而从一旁拿出自己的医书给他:“想认字的话,看医书其实也可以。”

    梁衡抿了下唇,伸手接过:“哦。”

    见他翻起医书来,薛如雪这才起身,进了里屋,片刻后,端着自制的药茶走出来。

    “这是我加了些强身健体的草药熬制出来的,平日里喝着对身体有益无害,你尝尝。”薛如雪端给梁衡。

    梁衡道了声谢后接过,一饮而尽。

    “是甜的。”梁衡诧异。

    薛如雪笑道:“当然,这又不是药。我加了些甜草根。”

    梁衡也笑了下:“是我狭隘了。”

    “你以为大夫端给你喝的,便都是苦的是吗?”薛如雪打趣他。

    梁衡积极认错,笑着道:“是我的错。”

    “没想到,连门主都成亲了。”薛如雪突然感慨道。

    梁衡:“嗯?”

    薛如雪:“我从前一直以为,在门主心中,除了长唐门,再没其他重要的人和事了。”

    也只有薛如雪敢在忘川崖峰主面前公然议论门主,梁衡有些为难地舔了下唇瓣。

    “是呀,我也这么以为。”最终,梁衡决定加入讨论。

    毕竟,薛如雪又不是别人,门主不会见怪的。

    “你以后也会成亲吗?”薛如雪突然问梁衡道。

    梁衡愣住:“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谁会轻易将余生托付于他这样的人呢?

    薛如雪:“我以前也没想过,也是看到门主成亲了,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梁衡合上手里的书:“那你是怎么想的?”

    薛如雪笑了下:“应该不会成亲了吧。”

    “为什么?”梁衡问他。

    薛如雪:“比起成亲,我更愿意有三两好友偶尔来我小院坐坐,便足够了。”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并不会被孤独侵蚀,反而十分自在,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要求有另外一个人陪伴。

    沉默片刻,梁衡突然问他:“我是那个人吗?”

    “嗯?”薛如雪愣住,然后反应过来梁衡的意思应该是说三两好友中有没有他。

    “那是自然,你空闲时偶尔来这里陪我聊两句,已经足够了。”薛如雪温和地笑着。

    梁衡看着他,手指在书角轻抠了两下,道:“你空闲时也可以到忘川崖来找我。”

    “好。”薛如雪应道。

    温柔的清风从两个人身旁吹过,带起了薛如雪的发尾,他垂着眼看身前空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衡伸手,把他垂落下来差点掉进碗里的发丝拨回身后。

    薛如雪回过神来,抬眸看他。

    梁衡的手一顿,本来正往回收的手指改了方向,在他眼下轻轻划过。

    薛如雪的眼中闪过疑惑。

    “有根发丝。”

    梁衡把手指摊开给他看,薛如雪垂眼,还真在他指腹上看到一根自己的头发。

    掉头发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人每天总要掉几根,是正常的,但是,自己的发丝抓在别人手上,对薛如雪来说却是新奇的体验。

    “失礼了。”说着,薛如雪伸手就想毁灭证据,却被梁衡一把攥住了手。

    “做什么?”梁衡问他。

    薛如雪眨了眨眼:“把它扔掉呀。”

    梁衡收起手指,轻轻捏好:“没事,待会儿它自己就掉了。”

    一根发丝确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薛如雪看向自己被攥着的手:“你可以松手了吗?”

    梁衡立刻松开手:“抱歉。”

    “倒也不必如此多礼。”薛如雪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书你看得怎么样?”他抬了抬下巴,转移注意力。

    就看了一行……

    梁衡拿着书起身:“我拿回去好好看,有不懂的再来问你。”

    薛如雪愣了一下,跟着起身,却是问道:“就要回去了?”

    “明日要出门,我回去布置一番。”梁衡解释道。

    薛如雪点头。

    告别薛如雪,梁衡往忘川崖回,路上行至无人处,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