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愿仓皇的往后退了一步,氧气稀缺,她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望着许星语,心房里头仿佛有荆棘疯长,刺穿心脏的内壁,让她鲜血淋漓。

    她的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喊着:不可以!绝不可以!她不要成全许星语。

    而另一个声音,也在许星语的耳边响起:这是她的亲姐姐啊,是她受尽苦难的姐姐,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答应许星语的人。

    眼泪沿着眼角,滑落下来,把许星愿脸上的口罩浸湿了。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

    许星语直直的注视着她,面容冷静,语气也是平静的。

    “阿沉他是喜欢我的,我们是彼此的初恋,要是没有顾老爷出面阻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星愿,你要来破坏我和阿沉重修旧好吗?”

    许星愿此刻,再无法开口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这时,病房的房门从外面被打开。

    许星愿下意识的转过头,顾沉就看到从他身后照射进来的光线,照亮了许星愿眼角处的泪迹。

    他微微一愣,脱口而出,“怎么了?”

    许星愿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她努力咽下喉咙里哽咽的声音。

    “我们单独聊聊吧。”

    从许星语被送进医院后,他们两人都在不眠不休的照顾着许星语。

    两人经常疲惫到连吃饭都提不起劲,使得他们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他们是该单独聊一聊了。

    “阿沉!”

    许星语忽然开口,她的眼睛里盛满了哀求,“我能先和你说说话么?”

    顾沉看向许星语,当他想往许星愿那边看去的时候,许星语又用哀求的口吻说:

    “星愿,让我和阿沉说两句话吧,说两句就好,说完了,你们再好好聊聊。”

    顾沉的视线落在许星愿身上,见她没有出声,一双清澄如海的明亮瞳眸,正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

    许星愿那双眼睛实在太干净了,仿佛要把人溺毙在那双明亮灿烂的瞳眸里。

    顾沉握紧成拳的手背上,忽然有青筋暴起,俊容上,下颚线的线条都变得硬冷起来。

    “星愿,我先和星语说几句话。”

    许星愿盛满泪水的明眸,如一弯波光粼粼的湖泊,她的大半张容颜,都被蓝色的医用口罩遮挡住。

    在听到顾沉的话后,她应下了一声,“好。”

    眼眸迅速弯做两道半圆的月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碎掉了。

    硕大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她的眼角迅速滑落下来,浸入口罩边缘,就消失无踪了。

    那颗掉落的眼泪,转瞬即逝的速度,让人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许星愿双手兜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她迈开大步,甩着后脑上绑着的马尾,走了出去。

    当她从顾沉身旁经过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

    顾沉的心脏没来由的收缩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周围的气流都被抽走了,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可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许星愿离开后,许星语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刚才和星愿说了什么?她好像哭了。”

    第660章 继续做朋友

    “阿沉……”

    许星语向他伸出一只手,男人就向她走来。

    她用枯瘦的手指抓住顾沉的衣角,“我总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好起来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死掉吧。”

    顾沉的眉心迅速蹙起,“别乱说,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

    许星语眼巴巴的望着他,“我被送进鹿岛的第二天,他们就给我做了手术,让我终身无法怀孕。

    我被彻底剥夺了,做母亲的资格,我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顾沉晦暗的瞳眸里,不忍之色倾泻而出。

    九年前,那个明亮鲜活的许星语已经死了,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具行将就木的空壳。

    “……对不起。”

    顾沉呼吸沉重,许星语拉上他的手指。

    “每晚入睡前,我都告诉自己,只要我第二天能醒过来,我又能见到阿沉了。

    阿沉,你能陪在我身边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要知道,你会在乎我,会来看我就好了。

    我这副样子,根本不敢见自己的家人,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我只要,能常常看到阿沉,看到你好好的,就足够了!”

    许星语的脸上,也落下泪水来,那一滴一滴的泪水,令人无比沉重,难以喘过气来。

    顾沉弯下腰,他抬起手,轻轻拍抚着许星语的后背。

    “你还有星愿呢,你们是双胞胎姐妹,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星语忽然抬头,干涸起皮的嘴唇蹭在顾沉的下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