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上一世和江余切认识是在大四时,那时江余切是温润君子,锋芒内敛,言谈举止都让人如沐春风,比现在看起来少了很多锐气。

    不仅不像现在这么心狠,还会拱谢桥怀里撒娇,谢桥让他往西,他虽然不一定会往西,但肯定不会往东和她对着干。

    都说薄唇的人无情,他们两个薄唇的人碰撞在一起,是不是注定有一方要受到伤害?

    如果是,谢桥希望受伤的是江余切。

    没别的,他该。

    谢桥和何深然吃饭,一般正常人被人承诺要陪着上课而后爽约都会有点脾气,江余切却对此无动于衷,还睡得香甜。

    谢桥开始怀疑自己既迎合又轻视江余切的对策有没有用。

    说没用吧,江余切收了她的魔方;有用吧,他昨晚为什么要找上门伤害她。

    谢桥总觉得哪里出了变故,她在不断回想哪一步出错时,辛粒在餐厅看到她,脸上堆着笑容走来了。

    “听说你又和何深然好了?”

    谢桥看着辛粒不怀好意的笑,不满道:“什么叫又?”

    “之前你不是和沈商序打得火热吗?”

    谢桥无语,她就是胡诌的话说再多,她也不可能说出她和沈商序打得火热这类她避之不及的话。

    “哎呀,你就不要否认了,沈商序都和你说那么多江余切的事了,你俩不熟可能吗?”

    辛粒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谢桥,唯恐自己气不到她。

    谢桥也看出辛粒有点来者不善,往日里见了她还会装装,现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阴阳怪气。

    谢桥看着辛粒那股子得意忘形的劲儿,像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去江余切面前说我坏话了?”

    辛粒仿佛和谢桥讨论天气一样,温温柔柔地说:“我只是向他如实陈述你所说的一切。”

    谢桥一针见血道:“包括我和沈商序很熟的事?”

    “为什么不包括呢。”

    谢桥:“……”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她的那一套在江余切那里不管用了,全是面前这个女的搞的鬼。

    谢桥原本以为给辛粒支招,由着她去缠江余切,按谢桥对江余切脾气的了解,辛粒越逼得紧,江余切会越反感她。

    到时候谢桥不用自己出手对付辛粒,辛粒就会默默离开江余切。

    没想到的是所有人都不按谢桥的剧本来,谢桥还因为辛粒的告状,在江余切那里下的套都不管用了。

    江余切肯定相信了辛粒的话,认为自己和沈商序打得火热,和他纠缠的同时和他讨厌的人也在纠缠。

    谢桥怒气冲冲瞪了瞪辛粒,仿佛再多看她一眼就会被气到地离了坐。

    以前那一套心理战术不管用了,谢桥需要再想法子。

    等她把江余切治得服服帖帖,辛粒那点小手段算什么。

    谢桥思考了两天,决定对江余切实施苦肉计。

    像苦苦乞求女人原谅的渣男一样,江余切出现在哪里,谢桥总是如影随形,低眉顺眼,不争不吵地刷着存在感。

    辛粒坐江余切面前吃饭,谢桥就坐旁边可怜巴巴看着他俩。

    如此作态两个星期后,江余切消失了,谢桥不管在餐厅还是图书馆都找不着人。

    同样找不到人的辛粒怪起了谢桥。

    “你不跟着他,他能躲起来吗?”

    谢桥懒得和她计较,从邱科那里打听出江余切没有躲在寝室,谢桥想到了之前他给自己直播上课去的那个公共教室。

    谢桥去找了一下,江余切真的躲在那里看书。

    公共教室如果不上课,一般没人去,所以那所教室除了江余切,只有谢桥。

    谢桥也不去健身馆工作了,每晚去公共教室陪江余切。

    两个人在教室,谁也不说话,谢桥坐在江余切的前面,学习英语的间隙会回头瞄他几眼。

    江余切一直视谢桥为隐形人,一到时间就拉灯走人,谢桥也不开口阻止,慌张地收拾好东西跟上他。

    苦肉计这种东西量变才能造成质变,谢桥有充足的耐心等江余切掉进她的天罗地网里。

    江余切却不是那么配合她,人又不见了,让去教室的谢桥扑了空。

    大风卷起狂沙,树木飒飒作响,谢桥从窗户伸出手,很快便有一大滴水珠落到她手心。

    要下雨了。

    「你不来了吗?」

    距上次聊天过去半个月,谢桥给江余切发了微信。

    江余切没任何回应。

    「我还在等你。」

    谢桥发完这条,查了查天气预报,今晚到明天有中到大雨。

    现在外面还没下起来,谢桥跑回去,应该淋不到多少。

    但是谢桥没动,她就坐在老位置,看她的书,等大雨把外面的一切浇透。

    最后谢桥是冲进雨里回到寝室的。

    上半身外套全湿了,谢桥冷得直打喷嚏。

    寝室长夏思琴备有发烧感冒药,要分谢桥吃几片,谢桥没有领情。

    她得保持病恹恹的样子到江余切面前卖惨,吃了药好了就白费了她的一系列苦心。

    ☆、第 17 章

    “阿嚏——”

    谢桥不停地打喷嚏,本来还小声地擤鼻子,可等来等去,身后的江余切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不由得加大了擤鼻子的力度。

    江余切听着谢桥抽鼻子的声音,心烦意乱,拿着笔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昨晚天色不好,他就留在寝室和几个同学做小组作业,收到谢桥的消息,他想着她看到要下雨,应该会及早回寝室。

    没料到她竟然淋雨生病了。

    江余切一边责怪谢桥,如果她不那么固执等他就不会生病;一边又极度后悔,如果他那时看到她的信息,劝她赶紧回去就好了。

    谢桥见擤鼻子无法引起江余切的注意,她装模作样地猛烈咳了咳,咳完还很难受地趴在了桌子上。

    这一招似乎奏效了,谢桥隐约听见了江余切站起来的声音,她立即换上可怜弱小的表情,等江余切走过来看到,定会对她心软。

    “啪——”

    出乎谢桥的意料,江余切没有往前走,反而去关了后面的灯。

    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擤鼻子吵到他了,所以嫌弃她,要提早走人?

    谢桥越想越觉得可能,江余切心狠的跟啥似的,没准就是嫌她碍眼了。

    谢桥顾不上演戏,视线跟上江余切,心里拨凉拨凉的。

    江余切从教室后面绕到了前面,看样子要把前面的灯也关了。

    谢桥垂下头,表情比刚才的可怜弱小多了几分悲伤。

    江余切在教室门口站着,见谢桥不收拾东西,也不看他,烦躁地“啧”了下,隆起眉头冲她喊道:“你走不走?”

    谢桥听出了他口气里的不耐烦,有心想和他怄气:“不走。”

    江余切原本是想让谢桥回寝室好好待着养病,可他说出去的话似乎让谢桥误会了,江余切为了不引起她反感,又好声好气地问她:“你去看病了没?”

    谢桥当着他的面重重擤了下鼻子:“不想去。”

    江余切:“……那现在我要去校医院,你去不去?”

    谢桥脱口而出:“不去。”

    江余切无奈地张了张嘴:“你不是很喜欢跟着我吗,为什么不去?”

    谢桥面无表情觑了他一眼,“我喜欢吃屎,和你主动喂我吃屎,是两码事。”

    “……”

    江余切感觉谢桥这番话意有所指,他看了看谢桥,见她牢牢坐着,没一点要起身的意思,也不再和她废话,抬手就灭了灯。

    谢桥看江余切对她冷酷的态度好不容易松动了点,还想继续拿乔,没想到江余切不吃她这一套,谢桥在黑暗中摸索着把书放包里,同时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呛江余切。

    闷闷不乐地从教室出来,看不到江余切的踪影后,谢桥心不在焉地慢悠悠走着。

    拐到直通寝室那条路,瞧见前面有人提暖壶,她才想起自己的暖壶还搁在热水房。

    加快脚步返回去,刚提着水出来,江余切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在了她面前,右手拎着装了药的白袋子要递给她。

    谢桥心里早笑成了花,面上却还是不卑不亢地不接他的东西。

    江余切见她不吃软的,只好强势了起来,板着脸说:“拿着。”

    谢桥把脸一甩,噘起嘴不看他。

    “不拿我就走了。”

    江余切有意把袋子收回去吓唬她。

    谢桥委屈地抽气:“你拿走吧,我这个病秧子不值得你呵护,你有空尽快再找一个,当我的22号位的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