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科看着江余切目露凶光,说出来的话却气势减半:“……室友。”

    江余切拿起杯子,试了试水温,从容说道:“我有权利不与室友分享隐私。”

    “……”

    邱科气得说不出话,双手叉腰,瞪了瞪江余切,愤而离身前狠狠骂了一句:“江余切,你真不是个东西。”

    邱科不信他看不出来,自己对辛粒有那么点意思。

    他竟然还横刀夺爱!

    邱科之前看江余切话少,和何深然聊天经常有意抛话题给他,就是为了让他更好地融入宿舍生活。

    邱科煞费苦心为江余切着想,他倒好,一点不顾室友之情,招呼都不打就抢了他喜欢的女孩。

    邱科越想越气,为了向江余切强烈表达他的愤怒,平时话痨一样的人愣是没再和江余切说话。

    何深然晚上回来,没推开门之前他还以为安静的寝室没人。

    当意外看到两个室友,他高兴地放下路上买的烤串,招呼两个室友过来吃。

    邱科稳如泰山地坐在电脑旁,丝毫不受美食的诱惑:“我不饿。”

    何深然明显察觉到了邱科在闹情绪。

    往常何深然一拿出什么零食,邱科只要看到,就像乞丐乞讨一样围过来吃他的东西,现在竟然转性似的,高傲地不把烤串当回事。

    何深然用眼神询问江余切,江余切避开了他的眼神,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何深然索性不管,反正不是他惹了邱科,他没必要上赶着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去开导他。

    从带回来的烤串中分了一大把放到了邱科的手边,何深然难得地搬了椅子挤到江余切面前,“我拍了很多谢桥的照片,你帮我选选哪一张好看,我要做手机壁纸。”

    盛情难却下,刚尝了何深然烤串的江余切没办法翻脸那么快,只能放下手头的事,跟着何深然看平板上的照片。

    虽然何深然拍了很多照片,但大部分照片都有路人乱入,只拍到谢桥的照片还是比较少的。

    江余切走马观花看着平板,在看到一张构图不错的照片时,叫住了何深然划平板的手。

    照片上谢桥穿着白色素裙,全神贯注坐在化妆镜前,镜子那边的区域被摆放的鲜花入了镜。

    鲜花枝叶过于伸展,反而遮得谢桥的脸部轮廓没那么清晰。

    但就是这朦胧的侧脸,把黑发白衣的她衬得明艳动人,气质绝伦。

    不经意的美往往最抓人眼球。

    江余切在平板上放大照片看了看细节,客观地对何深然说:“这张好。”

    何深然一看就笑了:“这张是沈商序偷拍的,我第一眼就觉得惊艳,让他传给我的。”

    “……”

    江余切喉结滑动,一种仿佛无意中吃了苍蝇但是吐不掉的恶心感包围了他。

    “我累了,你自己看吧。”

    江余切说完,不等何深然反应,面朝墙躺床上了。

    何深然惊奇地看向他:“这就累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干呢。”

    一个意味不明的冷哼突兀地响起。

    何深然看向背对着他,戴着耳机的邱科,他确定那声“哼”是邱科发出的。

    何深然顿觉头大,他才出去两天,室友怎么都变成了阴阳怪气的冷哼怪。

    谢桥兼职回来,刻意冷落了江余切三天,江余切完全像打入冷宫不知死活的妃子一样,没一点情绪反馈给她,谢桥只好去当面瞧瞧他。

    奇怪的是,本该在公共教室的人却没在那里。

    谢桥发了消息问邱科:江余切在寝室吗?

    邱科:不知道。

    谢桥:你现在在哪里?

    邱科:寝室。

    那你不知道江余切在不在寝室???

    谢桥正迷惑呢,邱科一句话堵住了谢桥:我不认识什么江余切,以后别和我提这个东西。

    得嘞。

    谢桥一听邱科的语气,就知道他俩可能闹了矛盾,她识相地收了手机,碰运气似的去了图书馆。

    江余切和辛粒竟然又并排坐到了一起!

    谢桥猛然想起了江余切发的朋友圈照片。

    她原以为江余切是吃醋拍的,现在看来不太像这么一回事,谢桥不得不糟心的承认,她的苦肉计似乎失败了。

    九点半,图书馆闭馆。

    辛粒提着暖壶,没有走路灯高悬的大道,反而是穿过一排排宿舍楼,向着寝室走。

    楼与楼两边的道路种着一颗颗树,树影重重中,一个黑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路口,并有目的性地朝辛粒走来。

    辛粒紧张地抓着暖壶,脚步慌乱地要倒退到有光亮的地方。

    “你是不是又在江余切面前说我坏话了?”

    黑影一开口,辛粒马上认出了谢桥,悬着的一颗心松下去,又怪起谢桥装神弄鬼吓她,说话难免不客气起来:“你是他什么人,值得我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面前提起你?”

    “你当真没说?”

    辛粒语气越发刻薄:“我说你什么,就你那些谎话,我说出来都觉得浪费口水。”

    谢桥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你如果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会和你拍了那么做作的照片?”

    辛粒只当谢桥这话是在嫉妒她,高昂头颅,津津自喜道:“他心甘情愿的,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去输液还专门让我去陪他。”

    “……输液?他为什么输液?”

    谢桥突然捕捉到了重点。

    那天看到江余切躺在担架上的照片,谢桥一心以为他和辛粒在摆拍,加之她看完就去忙了,所以没深究江余切得了什么病。

    现在辛粒一提,谢桥才意识到江余切生病时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才导致谢桥的苦肉计流产。

    “高烧。”

    辛粒这一说,谢桥恍然大悟。

    难怪江余切会脑子不清地和辛粒拍那么做作的照片。

    江余切生病,谢桥没及时关心,反而给了辛粒趁虚而入的机会。

    辛粒在江余切那里地位高了,他必然顾不上谢桥。

    谢桥为了挽回局势,回寝室的路上就开始发消息对江余切嘘寒问暖。

    「烧退了吗?晚上注意保暖。」

    「前几天没去看你是我还在感冒,怕传染你。」

    ……

    江余切面对她爆炸式的关心,回复道:我想和你说件事。

    谢桥:什么事?

    江余切: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一直和我发消息,对她是一种伤害。

    谢桥停住脚步,在路上看着江余切的消息,他下一句该不会要说喜欢的人是辛粒吧?

    谢桥刚这么想,果然就见江余切发了一句:她和你认识,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谢桥对此倒很淡定。

    江余切轻视她,糟蹋她的一片真心,谢桥会难过,但面对他说喜欢辛粒这件事,谢桥只觉得他在胡扯。

    谢桥:你还在发烧中,别说胡话了。

    江余切:我不烧了。

    谢桥:那你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江余切沉默。

    谢桥:想不起来了吧,我就说你还在烧。

    江余切不再接话,谢桥见好就收地结束了聊天。

    凭谢桥对江余切前世今生的了解,她死也不会相信江余切会喜欢辛粒。

    八成是为了摆脱自己的纠缠,所以想用辛粒做挡箭牌,谢桥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在谢桥眼里,辛粒完全是供江余切利用的可有可无的工具人。

    所以她第二天去餐厅,看到江余切和辛粒并排坐在一起吃饭,也没表现的太惊讶。

    江余切和辛粒就不一样了,看谢桥很淡定地看他俩,两人仿佛戏瘾发作一样,开始贴心地为对方夹菜。

    谢桥看着他俩不自然的表演,不屑地嘲讽道:“你俩真够装模作样的。”

    被谢桥拆穿,江余切也不故意演了,恢复本色,从辛粒盘子上取了一个茶叶蛋,“我帮你剥。”

    辛粒得意地看了眼谢桥,小鸟依人地面朝江余切:“谢谢。”

    谢桥一句话打破了对面两人营造的腻歪氛围:“江余切,你是有裸.照在她手里吗?”

    江余切剥壳的手一顿,似是想说什么,终究冷着脸没吭声。

    辛粒对谢桥不满了:“谢桥,你会不会说话,你嫉妒你就说,我们俩纯洁的感情不容你玷污。”

    “两个装腔作势的人哪里能和纯洁挨上边。”

    谢桥说着,眼疾手快把江余切要递给辛粒的茶叶蛋截了胡。

    “你……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