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接一步,龙继续前行。

    他依旧面无表情,而外面的人全部动容了。

    有人肉眼衡量出来,就差二十步了,龙继续走,就能走到道宗首座面前了!

    可是也有人看出他早就透支了。

    “感觉是上次的重伤,他不断吐血,根本没有正常交战的状态啊,可惜了。”

    “不,还有恶体反噬。这才是最具威胁的。”

    很难想象他在这种状态下,仍能站得直身体,径直朝那个人走去。

    都到眼前了,道宗首座真的能忍住不出手吗?

    只见,道宗首座那双银眸依然冷酷,像看着一个不自量力来挑战自己的蠢货,然而他的眼神深处,其实藏着相当激烈的情绪。他强迫自己不动作,不然他可能要控制不住打这条爱折腾的龙一顿。

    重伤的都没好,就要乱来了是吧。

    但与此同时,龙已经走到了剑压的最强处,距离他不过五步的领域内。

    何清溟体内的本命剑剧烈嗡鸣,剑压于是直接翻倍,直将他周围的空间斩到破碎且扭曲。

    元婴巅峰来了都要被斩碎。

    可是黑衣青年还是走进来了,浑身是血,却固执不变,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何清溟不解他的眼神。

    而景泽天看出了对方的不解,但是没关系,他心念微动,在万众瞩目之下,再次迈近了一步,离他心爱之人,终于只剩两步距离。而同时,他的恶体也反噬到了极致,直要将耗尽灵力的他彻底吞噬。

    很可惜,他不是可以跟对方交战的万全状态。他还恍然意识到,他很可能无法伤害他心爱的人,哪怕只是稍微伤对方一下,他都未必能做到。

    景泽天又走出一步,两人之间彻底只剩一步。

    外界几乎沸腾了。

    他看见,那双银眸一瞬露出了诧异。

    再下一瞬,他用了时停。

    在对方的恐怖剑压下,他的时停只够用一息的时间,不够他以任何方式赢下对方,但是够他缩近最后一步,吻了他心爱的人。

    很快、很轻,好像只是碰了一下,一息而已的吻。

    他渴望跟对方激烈战斗,眼里的战意绝不假,渴望跟对方交欢,眼里的爱欲更不是假。但这一场他无法赢。

    他不能让对方在“现在”输给他,因为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倒是想至少打一场,可惜恶体无法允许。

    想对方也爱上自己,可是追月太难。他的月亮过于迟钝。时停的一息之内,他贪婪地注视对方的真容,最终时停结束,他仿佛一瞬出现在对方面前。

    何清溟愣住了。

    刚刚明明是最好的时机,唯一能够对他造成伤害的时机。而龙的手段通常杀伤力极强,一旦爆发,必然能对他造成伤害。

    可是龙做了什么?好似只是靠近过来,轻轻擦过而已,如轻风拂唇,对他丝毫没有伤害。是用了隐秘手段,看似无伤,实则已经造成了重伤?

    何清溟战斗思维极速运转,却不知面前身形微晃的男人,只是想倾述他内心炽烈而无处安放的爱意。

    极慢的时间里,天地凝固般寂静,景泽天灵力透支,彻底支撑不住地倒下。

    ——很想跟你不顾一切地打一场,可惜不能是现在,下次,即使会伤害你,我也会做到让你战得兴奋。不过,这次虽然未能追上你,但至少碰到你了。

    龙的眸子暗下来。

    何清溟下意识将人扶住。

    景泽天意识模糊,却依稀记得那双冰雪的眸子深处,伪装的威严冷漠不再,只剩温柔与关切。

    如雪山上的日出,刺骨的严寒过后,令人沉醉的温暖。

    男人的意识摇摇欲坠,最终陷入不断沉没的黑暗。

    外界人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谁用了什么手段,经过了什么战斗,只看见黑衣青衣失力地倒下,而道宗首座居然扶住了对方。

    大比过后,这幅画面,被无数人记在心里,久久难忘,不知何解。

    而此时,他们更关注的当然是胜负!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胜负已分了?!

    “是道宗首座的完胜!”

    “他果然还是第一人,没人能赢他!”

    “我赌对了,我赌对了!哈哈哈。”

    “果然啊,龙对战邢刃重伤在身,一时半会根本没有治好,想打赢道宗首座,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你们非要赌他赢,现在输惨了吧。”

    “哎,虽然可惜了,但确实是一场精彩的交锋!”

    “要是完全状态的话,绝对能有一战之力吧,不过他这都没放出龙形,真的全力以赴了吗。”

    纪晓心思考道。

    周津元:“不好说,龙形战力强,但目标也大,何师兄剑法高绝,在何师兄面前如此暴露,也不是什么有利举动。其次,他没有不全力以赴的道理吧。来了仙宗大比,不惜跟邢师兄两败俱伤都要杀进决战,不就是为了跟何师兄争夺第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