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郁闷着,终于等到了景泽天本人。对方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气息更凌厉了些,修为高深莫测,连他分神居然都看不透了。

    他想把景泽天掳走,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动作,只是愣愣地看着,直到对方没发现自己,走过了那段走廊。

    “……”

    什么嘛,一年多没见,连好友的气息都感知不出来了吗。

    何清溟想追上去,但还没走几步,居然丢失了人。就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生生不见了!

    他还是没找到,所以只好先回去了。哪知道那个男人就在暗处盯着他。

    上古龙:“怎么不去抓人?”

    男人沉郁道:“抓分神没意义,随时可能跑,我的目标是他本体。”

    上古龙愣了下,内心非常佩服,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没错,分神有什么用,得要本体,把本体牢牢掌控,那才是占有!

    龙与龙间心有灵犀,简直不要太懂!不过要在道宗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掳人,或许也并不简单。要如何抓呢?

    -

    与此同时,盼鹤园。

    人皇若有所思地看着年轻人走远,良久无言。

    一旁的宰相问:“陛下不约见那位道宗首座吗。”

    人皇眸光悠远,沉声道:“早在年幼时,他就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对于景泽天,我看不见未来,而对于他,我看不见过去。”

    宰相愣住了,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么说来,那两人仿佛站在对称线尽头,如同对照对称的宿敌。

    人皇:“他们的命格都不是常人能窥探的,他们走的路也不是常人能走的,最好不要牵扯进他们的事。”

    哪怕是您吗?宰相没能问出这句话,因为已经从人皇的脸色中看出来了。

    “……如此,还让他们进秘境‘飞升’吗?”

    “我们只是将路呈现出来,走不走是他们的选择。”

    人皇目光威严,话只到了这里。

    -

    次日,何清溟一夜冥想结束,跟着妙梦尊者去了寿宴。

    寿宴场面恢弘庄重,百官来朝,等级分明,人人谨小慎微,一切井然有序。

    何清溟理应没见过这种场面,然而却莫名有一种熟悉感,好像他也曾被无数人跪拜,祭祀祈祷之声不绝于耳。

    多数人满眼欲望,少数人内心虔诚。

    那个位置太高,好像比天还高,高到往下看,一切皆尘埃。

    你或许会共情形体相近的人,共情动物,共情草芥,可是会共情尘埃吗,甚至都看不见吧。

    他看久了,不觉晃了神,竟在现场发呆,纪晓心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良久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他问纪晓心。

    纪晓心没提及他的异常,只是重复道:“何师兄参加下午的道会吗。”

    何清溟反应过来,道会?啊,是说交流道法的集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远远看了景泽天的位置一眼,随后才道:“会去。”

    道宗首座并非从不参加道会,只是不参加外宗的道会。道宗内部有道会要他参加,他肯定会出场的。这一次,他想去,既是为了景泽天,也是他自己想去。

    纪晓心好像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跟谢清雨交换了下眼神。寿宴并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纯粹来出个面。

    只不过,有些视线倒是令一些道宗弟子眉头紧皱。

    很多人藏着视线,在观察他们的首座。

    他们首座神姿高彻,凌冽如高天之仙,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这也自然,毕竟很多人见都没见过传说中的道宗首座,如今有机会能见上一面,怎能不多看一眼。

    寿宴持续了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才结束,休息一会,他们便陆续移步去了道会。

    他的出现似乎震惊了不少人,惊呼声此起彼伏,连在座的长老都齐齐看了过来。

    “道宗首座,他怎么也会来?”

    “还是第一次见他来道会,是个向他问道的好机会啊。”

    “就是不知因何起意。”

    众人纷纷注目。

    那人走来,三千银丝垂落肩旁,如雪如瀑,流光溢彩。定睛一看,只见冰雕雪砌,玉骨白肤,极清极美。光是存在而已,便让天地失色,若世上真有仙人,定是这般容姿。

    就是再不看外表的修士,看了都要愣神好一会。

    虽然大多数人震撼的是道宗首座的实力。

    人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旋即看向了与其争辉的景泽天。

    众人皆注目,唯独他压低了视线,且埋下了脸,看不清表情,但布满了阴翳,似乎对那人有着敌意,或是战意,甚至杀意。

    年轻人视线交错,心思百转,但好歹都就位了,那便开始吧。

    人皇身边走出一人,宣布道会开始,盼望在座畅所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