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质疑自己”,他对自己这么说,然后继续自我强调。

    又观想了几天,何清溟神识化力,试图溶解物质,然而没有溶解几分,自己已经冷汗直冒。

    因为他再次意识到了那执念之恐怖。

    不如说,这物质之所以能够对他影响这么大,正是因为这疯狂的执念。

    他究竟得罪了什么人。这个人要这么恨他?

    -

    现世,灵天宗。

    外门弟子峰,一名浑身污泥的杂役弟子正看着丹炉下燃烧着的火焰。

    他看了太久,表情痴呆,视线呆滞,丹炉下的火焰烧尽了,他也没有动静。

    外面有个弟子一来,发现炉火熄灭,暴怒地打了他一掌,把他直轰出殿外,嘴里叨叨骂着哑巴废物。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纤弱的身体弱不禁风,一掌而已,几乎断了他的心脉,令他吐血不止。

    直到这时,他的眼里才恢复了清明。

    满眼的浑浊逝去,是一片惨淡的空无,眼球仿佛不存在,该是瞳孔的位置燃着金火。

    看起来十分扭曲且诡异。

    他愣了愣,不知想到什么,蓦地抬头望天,视线扫过一道道裂缝。

    “……”

    他张开口,不知想说什么。

    而大殿里的人又爆骂几声,一出来瞅见他当场来气,“让你滚怎么还不滚,死哑巴,连看个炉子都不会,该死的废物!”

    这人怒火上来,直要踹上几脚。

    可是,那杂役弟子忽地转眸,露出一双极诡异的眸子。

    一瞬而已,一个人类当场烧尽了。

    杂役弟子收回视线,好像无事发生般,缓缓站了起来,一头黑发散落,露出一张苍白清俊的脸。

    与此同时,他身后一瞬出现了几个黑影。

    他们毕恭毕敬,敬畏万分,声线带颤道:“大长老。”

    “……”

    -

    与此同时,何清溟解析黑锁受阻,心想,这样下去不行,我还是得恢复一下真仙的记忆。

    敌人曾是真仙的身边人。那么他恢复真仙的记忆,应该就能知道了。

    他下定决心,盘坐起来,闭眸深潜,沉入深层意识海。

    真仙的记忆绝对是海量的,每一瞬的记忆都蕴着极强的精神力。

    全部承受下来,渡劫期的神魂都负担不住,不沉睡个一千多年都醒不来。

    所以,一定要有选择的找。

    何清溟回想壁画,首先锁定在了圣人时代。一片片记忆浮现,但大多是无用的记忆,全是真仙望着空无景色的记忆。

    说好听点,是注视着远方,说难听点,就是在发呆,哪有什么想法或思考。

    自己真不愧是自己,发呆时的表现和心思一模一样啊。

    艰难捞记忆,直到神魂承受不住才停下,睁开了眼睛。精神的劳累反应到身体,一下累倒了他。

    一堆记忆翻来覆去的,倒还真让他找到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当代圣人,另外一个是普通的杂役弟子,且是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凡人。

    “……”

    何清溟沉思,自语道:“会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吗。”

    良久思考无果。

    耳边倒是响起了脚步声。

    他震惊抬头看向殿门,对方却只是经过而已,没有推门进来。

    嗯?

    何清溟一愣,恍然大悟,对方八成是在生气啊。

    他自己也有反省,不知道如何开口道歉,但又觉得自己付出的牺牲已经差不多还完债了,心情有些复杂。

    直到半夜,何清溟一回头,迎面就见男人好像想补充灵力,靠了近来,习惯地埋头在他肩上。

    风尘与鲜血混杂的味道。

    他内心一颤,知道他的龙又在外面乱来了。

    “你真是……”

    何清溟抚了下男人的背,银眸低落,不禁问:“你为什么要这么护我呢。”

    男人刚经历过激烈战斗,血脉亢奋难抑,粗重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上。

    听到他的话,男人不知意识恢复了没有,低沉道:“因为我好爱你。”

    何清溟动作一滞,努力反应道:“嗯……我也是。”

    男人听到,却反驳了,“你不是爱。”

    “怎么不是?”

    “你只是当我作好友。”

    何清溟蹙眉,好像不赞同区区的好友关系,反问道:“你的爱不是吗。”

    “不是。”

    “那是什么?”

    男人不知清醒了没有,眸光晦暗,平淡却惊人地说道:“伴侣,我想你当我的伴侣。”

    何清溟愣住了,呆呆道:“伴侣……是结契那种吗?”

    这猝不及防的告白直接让他束手无策,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或许他早该知道了,但他这头脑袋就是那么迟钝,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而男人接下来的补充更让他内心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