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为这份报告担忧的日子,正在朝他招手。

    身着一袭白衣的美人敛眉端坐于案前,在茶烟袅袅升起模糊青年面容的那一刻,又轻轻地勾起嘴角,带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呵,马上,他就可以……

    “重写吧。”摩拉克斯合上手中的报告,把视线从报告上转移回到封游脸上,“封兄。”

    金发青年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了起来。

    摩拉克斯眼睛里带了几分深意,但神情上却不见别的端倪。

    “封兄……当真拥有一手好字。”

    说完,还点了点头,作证自己确实十分肯定刚才的话语。

    封游高兴得太早,完全没想到摩拉克斯在这里等着他。

    封游沮丧地接过摩拉克斯手里的那份论文,折叠了几下,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去。

    论文被戳穿了,看摩拉克也成功看完了,封游颤颤巍巍地把自己从位子上拎起来,往外走。

    临行前还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要重写吗?”

    摩拉克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封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有规定的截止日期吗?”

    不到截止日期,封游肯定自己绝对不会提前去完成它。

    竟然还敢来问这个。

    摩拉克斯:“当然是越早越好。”

    封游彻底放弃了希望,决定把先前幻想中的希望曙光全部丢掉。

    “哦,等等。”摩拉克斯叫住快要走出门的封游。

    封游以为还有转机,兴奋地一转头:“什么!”

    “……”

    摩拉克斯摇头。

    “那就劳烦封兄转告文章执笔的人了……或者说,纸鹤?”

    摩拉克斯想了想文章里的内容,闪过一丝深沉:“告诉他,不要被旁人的词藻方式影响太过了。”

    一开始摩拉克斯也没认出来,和纸鹤深得封游说话方式和手段精髓这一点离不开关系。

    所幸两人的字迹相差还是挺大的,正文内容和那龙飞凤舞的笔名十分不一样。

    封游接触契约的事情不多,和摩拉克斯不一样,封游很少会把关注点放在笔迹之上。

    就如见字如见人一样,从笔迹上看得出的东西很多,但大多数人并不了解该如何去看它。

    恰好,摩拉克斯对此稍稍有些感悟。

    模仿一个人的字迹再像,都逃不开自身的影子。

    纸鹤再怎么模仿封游挥斥方遒般的气势,在落笔收尾时都会不自觉地往里收。

    但封游的字迹不同,带给人的感觉除了一开始好看的印象以外,更多的,却像是来自异乡的风,除非出自本人的意愿,没有人可以将他拘在一处。

    可是异乡的风本人现在正在被这份报告头痛着。

    纸鹤一见封游回来便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很有精神地帮封游端茶倒水。

    但是短时间内封游并不太想要见到茶。

    封游低头就能对上纸鹤亮晶晶的豆豆眼,眼神里满是期冀。

    封游格外深沉地拍了拍纸鹤的脑袋,想到了摩拉克斯的嘱托。

    也是,能够让封游都刮目相看交口称赞的文章……和封游的欣赏方向完全是一个层面的。

    封游沉默地从书桌下面搬出两个盒子来,取出一盏油灯蜡烛,另一个盒子里放着砚台和笔墨。

    幽幽的火光照亮兜帽下的一整个下巴,还懵懂无知的纸鹤看着此刻封游哀怨的眼神打了一个冷颤。

    但封游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翻开了桌子上长长的白纸。

    决定挑灯夜读。

    可怜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膝下都有了两个可爱软萌的弟弟妹妹,竟然还需要读书。

    多日挑灯夜读的成果,落在封游准备好的稿纸上只不过寥寥几行。

    胡编乱造写个几行上去的方法确实很好用,也足够让封游水点字数。

    但总归第一次被发现之后,封游也不好意思真的随便写点应付了事。

    再者,便是封游也确实对这件事上了点心思。

    既然要记录一点故事,那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太过于乱来,练笔也好,认真也好,封游多少还是想把这篇论文写的好看点的。

    既然想不出要写点什么,封游决定把毛笔重新架回笔架上,把手边当作草稿用的废纸和正文都收进口袋里。

    老是待在房间里肯定没有多余的灵感了,他要出去走走收集素材。

    纸鹤还张着翅膀在桌子上睡懒觉,封游把纸鹤托起来放在肩膀上,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案牍上被装在白色玻璃瓶里的那团粉色烟雾。

    梦之魔神在上次的举动之后安分不少,连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封游先前还拿这件事情问过摩拉克斯,但摩拉克斯却说这只是失去信仰和力量的魔神正常的发展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