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连忙点头:“听过,听过。”

    “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呢?”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封游满意一笑:“如果将这两句结合起来呢?”

    结合起来……?

    年轻人疑惑地摸了摸脑袋,嘴里喃喃。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朕与先生解战袍,从此君王不早朝。

    妙,妙极。

    简直是朗朗上口,完全认不出来原句到底几何的拼凑!

    年轻人重重地拍下手里的纸笔,大声说道:“好,太好了!我完全明白说书一道了!”

    封游继续不动声色地隐瞒自己的目的:“我也看见过你写的帝君,与龙王和那位真君的话本,缺的便是这些。”

    “故事脱离人物本身的实际,太过天马行空可不行。”

    年轻人殷切地问:“那我该如何做?”

    封游说:“你要让这个故事,和上面那两句一样,得让听众,觉得那是真的。”

    年轻人听完这话之后,顿时如醍醐灌顶,连连称好。

    封游看着年轻人对说书的活力,像是遇到知己那般高兴。

    但封游已经能感受到,原本消失不见的那一个迷你宝箱,又重新出现在了口袋中,他可不想要在年轻人跟前突然消失。

    于是干脆利落地钻到竹林深处。

    年轻人叫住了他,语气郑重:“仙人的教诲,我定当熟记于心。可否……可否告知仙君名讳?”

    等他功成名就之时,定要裱起来供奉仙君!

    封游得意地眯起眼睛:

    “我,即是那位传说中的白日做梦真君!”

    封游说完,立刻溜走,全然不顾身后年轻人的反应。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真迹,指尖颤抖。

    想要再抬头看看真君的时候,封游早已消失。

    就跟一场幻想中的梦一样。

    年轻人视若珍宝地捧起书,眼神发直,嘴中喃喃:

    “爹,祖坟,祖坟冒青烟了!真君显灵啦!!!”

    上面原本稀疏平常的字眼,又在此刻变得生动灵活起来。

    年轻人在这些字迹上,看到了未来自己身为璃月第一说书人的光辉道路。

    他本来在一个情节上卡了好久,但听完真君的话之后,立刻文思泉涌,犹如文曲星附身一般。

    话本上卡在这里:

    “帝君,与素阳欲寐真君,交谈甚欢,饮酒乐甚。”

    年轻人怎么想都没想出来,之后该怎么编下去。

    但看到那本真迹上,真君本人对饮酒一事的打趣:

    “偷酒未遂,于角落里醉睡一夜,四肢酸痛,再也不想偷酒了,唉。”

    短短几个字,年轻人便立刻升起了全新的灵感!

    当即抓起毛笔,洋洋洒洒:

    “……杯盘狼藉,相与枕藉于角落,一夜之后,真君,四肢酸痛,难忍。”

    寥寥数语,便蕴藏了极大的信息量。

    白日做梦真君的教导,恐怖如斯。

    在年轻人与夜黑风高的夜晚奋笔疾书之时,绝云间的山间倏得落下一道墨色的身影。

    执着翠色和璞鸢的少年仙人,于竹林深处迅速地走出。

    神庙前空旷,月光也清晰地照清楚仙人的身形。

    朗朗清风,皎洁如月,仙人之姿,不外如此。

    魈挥手,覆于面上的夜叉傩面随之而散,月光把面容镀上一层银辉。

    平静的眉眼在看到神庙的时候皱起。

    此处能够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令人怀念。

    但,他并不记得那是什么了。

    并无有害的妖邪。

    魈抬眼,扫过神庙前奋笔疾书的身影,冷静地转身离去。

    神庙之中,沉睡的魔神面容平静,似乎是在等待下一场没有定下时间的约定。

    空中的风声也依旧带着如初的温柔。

    地脉深处沉睡的石龙。

    在无人知晓的时候,石龙胸口深处的能量团,正幽幽地散发着特殊的白光。

    抚平着石龙难以遏制的躁动。

    璃月港的集市已收,码头陷入沉睡,灯火已熄。

    唯有洞天内的灯火彻夜长明。

    摩拉克斯倚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盯着案牍前的花瓶,神色不明。

    说是花瓶也有些勉强,如果把能装花的器物,都统一称为花瓶的的话,那桌上的这个物件确实能叫花瓶。

    材质特殊,颜色透明,方块状。

    摩拉克斯用的器物,很少不是最好的,花瓶就是很少之一。

    除开案牍前的这一个花瓶外,别的摆设装饰无一不精美异常。

    素阳欲寐,或者说白日做梦真君。

    一个存在,但又不存在的人。

    摩拉克斯的记忆很好,但这极好的记性之中,并没有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