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再过一会,自己就会忘记这件首饰是谁赠送的,平日里也会如常地把它当作众收藏之中的寻常一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和那些收藏一样精美。

    正如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案牍之上永远用着同一个花瓶装花。

    他很快也要不知道,为什么日后的自己会极其钟爱这件手心的天星首饰。

    但没关系,他现在清楚了,这些只是暂时的。

    很快,他们会再次见面。

    那些被人藏起来的记忆,也同样会再次出现。

    直到余光也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摩拉克斯才重新动身。

    手心处的首饰已经被染上了新的温度。

    ——至于他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这件事?

    已经不需要再回答了。

    蒙德西风骑士团内部办公室。

    温妮莎面无表情地把处理好的文书,全部一沓都垂直扔到地上去。

    连继续走进来的莱艮芬德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力了。

    但今天的晨曦骑士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本着人道主义关怀,温妮莎询问了一句:“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莱艮芬德叹气,做到了椅子上:“毕竟我见识到了神明不为人知的一面。”

    指蒙德风神在房间里光天化日之下扯人衣服。

    蒙德城,竟然世风日下到如此地步。

    “你怎么回事?”莱艮芬德顶着黑眼圈,看着同样憔悴的狮牙骑士。

    “脸色怎么和我也差不多。”

    温妮莎大概意识到了某些事情:“璃月的岩神……好像也来了。”

    “……那张契约……”

    “不会是来找风神算账的吧?”

    “糟了,要是被岩神撞见风神在房间里……”扒人家璃月人的衣服就糟糕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公务,跑去风神所在的地方。

    温迪忿忿不平地抱着天空之琴。

    封游最后告别的话说的倒是很好听,但温迪才不会这么好心地就让封游溜之大吉了。

    说好的诗歌,不管封游愿不愿意,温迪都会动笔写完的。

    有他这个琴声冠绝大陆的吟游诗人在……提瓦特上关于封游这个人的故事,就别想正经到哪里去。

    封游别以为他可以就这么拍拍衣服走人了。

    不就是编故事而已嘛,温迪哪里怕过封游!

    避免夜长梦多,也不知道岩神那里能拖延封游多长时间,果然还是得快点把诗歌给编好。

    身为经历颇多的吟游诗人,温迪当然清楚哪些故事和情节能够吸引提瓦特人的目光。

    大于等于三个人的爱恨情仇,总比两个人的二人转刺激得多。

    为了能够让封游回来之后不那么好过,温迪非常大方地把风神也加进了故事。

    比如说,先开一个很能吸引人注意力的标题,再把这件事背后的恩怨说明白。

    像风神这么贴切风流的浪子肯定在一番揪扯之后决定放手;像岩神这种遵守契约的石头嘛——他一定要多迫害一点!

    温迪写的很开心,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前所未有地理解了封游这么喜欢胡说八道的原因。

    但这份高兴,蒙蔽了他平日里的警惕心。

    直到温迪兴冲冲地写完最后一句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非常耳熟的声音。

    格外熟悉、格外沉稳、格外得……让他感觉大事不妙。

    “风神,倒是别有兴致啊。”

    温迪手中紧紧握着那根羽毛笔,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人。

    他瞄了一眼笔下写的东西,想要趁摩拉克斯没反应过过来的时候,把纸张合上。

    孰料,背后站着的人直接伸手,抽走了温迪手中的稿纸。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摩拉克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纸上的东西,然后迅速地把纸张折叠了起来放在手心。

    简直和田金嘴说的那些故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那个……”温迪连忙站了起来,往窗户边上挪过去,“您大驾光临,我这间小小的屋子怎么能就这么简陋地迎接岩神大人呢?——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好歹说一声啊!”

    温迪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背后的新首饰。

    这个死脑筋的老爷子什么时候有这种雅兴,换好看的新首饰啦?

    不过温迪来不及等到回答了。

    “提前告知,恐怕等到谣言四起,我才知道这纸张上写的故事了吧?”

    温迪生硬地扯开话题,笑道:“你怎么还回来找我啊,不回璃月了?”

    摩拉克斯:“原本是要回的。”

    ——那赶快回啊!

    温迪是这么想的,但温迪不敢说。

    “但想起仍有一件必须要算清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什么?”温迪偷偷摸上身后的窗沿,心底里升起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