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略有空茫的大脑瞬间回神,他有些嫌弃的低头看着身上的披风,又刮了一眼一旁无辜站立的纲吉,仰头不耐烦的挥挥手,尽显倨傲而不屑:“给他一件,我的家政官因为没衣服穿冻死在至冬,这可就真是百年一遇的笑话了。”

    散兵知道有自己在,兵士们会绷紧神经,无法放松,他瞥了一眼因为听见“家政官”这个词后骤然绽放灿烂笑颜的纲吉,像是嫌弃又像是羞恼,手一挥披风,气势凌厉的推门走去。

    寒风顺着被打开的门吹进来又很快被关上的门隔绝在外,顺着门上小小的玻璃窗,众人能看见散兵站在船头看着尽在咫尺的港口。

    “麻烦给我找一身厚点的衣服,谢谢了。”纲吉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转头对着兵士说。

    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着晃瞎人眼的璀璨。

    兵士们一口气哽在喉间,突然想起上船前听到的一句流言,说什么有一个男人正在追求散兵大人,甚至追求到家里去了!

    原本以为是笑话,听听就过去了,但现在他们突然了然,这可能不是什么流言,而是陪了他们一个月的事实。

    突然想揍这个人怎么办?

    他们对视一眼,咬牙切齿的从物资里挑出了除了刚才那件散兵大人身上披风外,最为精致昂贵的披风和衣物。

    拿着我们的祝福滚吧!

    散兵站在船头没多久,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人是谁,能毫不畏惧的,带着温柔的气息站在他身边的,也只有那人了。

    “这就是至冬?第一次看见呢。”纲吉的声音传来。

    此刻他们的船已经停靠在港口,有愚人众的兵士在下面看见散兵大人立在船头,纷纷行礼致意,手脚麻利的上船搬运物资。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港口这一片被清理出较为干燥的地方,视线延伸之处,到处被厚重的白雪覆盖。

    纲吉说话间都飘散着白雾。

    氤氲潮湿的白雾眨眼间便飘散在空气中,被紧接而来的寒意覆盖。

    青年语气中的愉悦与欢快非常明显,没有因为这寒意而消失半点。

    散兵拖长了声音无语道:“收收你的傻笑。”

    纲吉回道:“毕竟某些人终于承认我家政官的身份,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你身边。”

    散兵听闻愣了一下,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而高兴吗,他侧头看了看纲吉,那上扬的嘴角,眼睛中藏不住的温柔也同样看着他。

    纲吉比少年高了不少,此刻站在他身边有意无意的挡着风,用自己的脆弱的人类身体为他不知寒冷的身躯营造着小小安全的天地。

    海上狂风刮过,吹动青年有些凌乱却柔软的发丝,晃动的棕发柔和了脸孔,略显深邃的面部轮廓俊秀温和。

    散兵默默移开目光,他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无意中挑起,不是那嘲讽轻蔑的意味,而是真心地下意识地笑容。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会用千奇百怪的理由留在我身边吧居然因为成为我的家政官发笑,真是无可救药的傻子。”

    他说完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默认了对方的执着和不会离开的的现实。

    真是丢人。

    他偏过头心中骂了自己一句。

    纲吉笑着道:“你能理解这个事实就再好不过了。”

    他微微压身,在身后人来人往的忙碌士兵前,对着他的长官小声耳语:“家政官有什么不好的,为你清扫障碍是我的荣幸。”

    这算什么?

    情话?真心?爱意的表达?

    兵士大概认为他们两人正在商量什么高层机密,默默远离他们这一片地方。

    散兵对这几乎是在的氛围不适,他略微错开了脸孔,避开对方呼吸间的扑在耳朵上的微风。

    暗中磨牙,对此人的大胆与厚脸皮有了新的认识。

    他在执行官位置上已有百余年,身为高位者的淡漠刻在了脸上,哪怕心中愤愤脸上也是丝毫不显。

    而心中的动摇起伏也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

    他慢悠悠道:“那既然是我的家政官,可要寸步不离的待在我身边才行。”散兵眼睛内水波流转,他看着纲吉道:“明白了吗?”

    话语落下,宛若粘稠而阴暗的网在瞬间包裹住纲吉紧紧缠绕,不允许他有半点逃脱的迹象。

    这是对所有物的宣誓吗。

    纲吉心中好笑的想。

    纲吉有了逗逗人的心思,故意道:“不过至冬国这么大我万一迷路”

    散兵打算对方的逗弄,反过来意味深长的说道:“其他执行官的爱好可是连我都咋舌,要是有人迷路在某个执行官的手里,那被各种折磨后发出的惨叫声啧啧。”

    这是威胁吧,这是威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