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辞毫不怀疑,师父一回去就会把这件道袍从头到尾洗上一遍。

    杜玉霖的洁癖,可是出了名的。

    “师父,徒儿是一时心急。”宋君辞郁闷,委屈,可怜巴巴地解释着。

    “嗯,不然你这爪子就落地了。”

    杜玉霖从喉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眉目清隽冷幽,真真就像是一个不理世事的得道高人,清心又寡欲。

    宋君辞:“……!!!

    他先是懵了片刻,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宋君辞忽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不疼了,反倒是心一阵一阵绞着痛。

    “徒儿舍不得师父走,师父多陪徒儿些时日吧?”

    心痛归心痛,宋君辞还是很想拉拢玉霖真人跟他一道对付卫澜霆的。

    毕竟那样他会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眼下白溪城输给了卫澜霆,清江大军士气低迷,确实胜算很低,宋君辞想多加些筹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杜玉霖曾经清纯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小白兔,不会揣摩人心。

    可自从他跟蔫坏的慕白涧相处过之后,也跟着长进了不少。

    是以,杜玉霖又岂会不知自己这个乖徒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跟卫澜霆的破事,为师不插手。”

    杜玉霖洞若观火的眼神淡淡地瞟了宋君辞一眼,微微含笑。

    见宋君辞张了张嘴唇欲言又止,杜玉霖紧接着又加了一句:“替你解毒已经是为师多管闲事了,可要知足。”

    “是。”

    宋君辞也不是不懂得察言观色之人,见杜玉霖心意已决也不再勉强,神色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师父接下来要去哪儿云游呢?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了。”宋君辞拉着杜玉霖寒暄着。

    杜玉霖轻瞥了眼拂尘,没有看他,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杜玉霖便足尖轻点,宛如一道灰白色的光影掠过高墙,隐匿不见,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宋君辞目送着杜玉霖离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眸深黯似墨,心思微动。

    鹤云城的守将急匆匆地来到宋君辞下榻的住所。

    宋君辞方才面对杜玉霖的谦卑恭敬,在刹那间收敛干净。

    而是一脸清冷地看着守将,温润之中又带了几分不可悖逆的威严,让人不敢小觑。

    “丞相大人,这是王上给您的密函。”守将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敢把手上的密函双手递给宋君辞。

    宋君辞伸手接过打开信封,低头扫了一眼就大致知道上头写的内容是什么,他自小便有一目十行的本领。

    江鸿委实是个昏庸无用之王,密函上那些关怀问切也虚伪矫情得很,宋君辞连看都懒得看。

    唯一还算有些用处的,便是那个叫贺勤风的人了。

    宋君辞对他还算有些印象。

    虽比不上那个卫砚得卫澜霆信任,倒也算是卫澜霆身边的老人了,也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关于卫澜霆的秘密。

    宋君辞在脑海中短暂思考了一番,就让下人拿来笔墨纸砚,自己亲自修书一封,拉拢贺勤风。

    离军在行军途中,再过一日光景就能抵达鹤云城外,今夜便在野外草草驻扎个一夜,糊弄一下。

    夜深人静时,除了守夜巡逻的士兵外,其余将士都已进入了梦乡,养精蓄锐,明日继续赶路。

    一个小兵趁着无边夜色,躲过巡逻兵,蹑手蹑脚地来到贺勤风的帐外,将一封盖有宋君辞私印的信封塞了进去。

    然后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与夜色融为一体,并不引人注意。

    贺勤风察觉到有人接近,手都已经按在剑上准备拔剑了,结果那人只塞进来一封信后便匆匆离开了。

    贺勤风惊醒地掀开营帐的帐帘,探头望了望,四下并无人。

    他这才拉好帐帘,打开了那封信。

    ……

    卫澜霆拜托邹回春特制的药膏,也经过几日的快马加鞭送到了魏风声的手上。

    魏风声又转交给了江无虞。

    江无虞拿在手里,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药瓶挑了挑眉。

    又拔掉封口的一小撮红布闻了闻,忍不住被这呛人刺鼻的药味熏得皱起了眉头。

    江无虞抬眸看向魏风声,问道:“这是什么?”

    魏风声还没开口,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公子不妨猜一猜?”

    “别卖关子,快说。”

    江无虞可没有勇气再问上一遍,皱着眉头佯装生气地瞪了魏风声一眼。

    魏风声这才开口说道:“是太子殿下让军营中一位医术高明的军医,特意为您制的药膏,对您腿上的伤有益处。”

    江无虞听完又垂眸望了望手里这个小药瓶。

    嗯,虽然药瓶是陶制的,虽然封口红布也很粗糙,这药膏的味道也很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