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大义。”

    守将听了,打从心底的佩服着宋君辞,也衷心地恭维了一句。

    不免心里也有些臊得慌,为了他以前的安于享乐而羞愧。

    “本相可不是什么大义,本相……也有想要守护之人。

    本相不过是,在竭力替他守护着他的母国罢了。”

    宋君辞漂亮的眸子忽然间闪了闪,颇有几分失魂落魄的味道,黯然神伤时的宋君辞没有平素那般耀眼明亮,却比平时更雅致深幽,

    想起从前的江无虞,宋君辞甚是怀念。

    若要问那甚是怀念是何等程度的怀念?

    万分。

    无虞啊,你可知我不是为了我父亲也不是为了江鸿,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一个你啊。

    宋君辞无奈地阖了阖眼帘,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抖动,投下一小团的阴影,格外动人心弦,惹人心疼。

    然而这些不过都是假象,宋君辞并不是一个心肠柔软的温柔男子。

    只不过是心有亏欠,又是自己曾真的动心过的人,种种情绪夹杂在一块儿,便误以为那是后知后觉的爱情。

    换做别人,绝不会得到宋君辞的半分倾心相待。

    魏风声的信送到了卫砚手里,卫砚又马不停蹄地转交给了卫澜霆。

    这寥寥书信,便是他与无虞仅存的唯一微薄的联系了。

    所以每一次卫澜霆都要亲眼过目才行。

    打开信封,卫澜霆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度。

    阅目过信纸,在看到邹回春的药膏对江无虞的腿伤有效时,卫澜霆眼中蓦地发亮,激动得将信纸攥出了好几道褶皱。

    “卫砚,再去找邹回春多要几瓶上次的药膏!”

    连吩咐卫砚时,卫澜霆的语气都是中气十足,透着满满的欣慰与轻快。

    “是!”

    卫砚也不傻,猜到肯定是邹回春的药有用,江公子的腿有救了,他也很是高兴。

    卫澜霆的目光继续下移,再往下看。

    魏风声说江无虞想给他写信,结果怎么写也写不好,最后索性撒泼般的不肯写了。

    卫澜霆看到这里,嘴角的笑容如波心涟漪一般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再也忍不住了。

    他忍俊不禁地对着卫砚感叹了一句:“无虞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孩子脾气,真好啊。”

    就算是说话,卫澜霆的目光也没舍得从那张信纸上移开过一瞬。

    卫砚也跟着笑着打趣问:“爷,江公子小孩子脾气,怎么就好了?”

    “他在庭狱司受过的苦头,远比我们所知道的多。

    他性子仍然像个小孩子,没有变得沉默寡言,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卫澜霆满意地眯了眯眼眸,反问着卫砚。

    “是好事。”卫砚顿时就明白了太子爷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少人没能从庭狱司活着走出来?

    而那活着走出来的寥寥几人,非伤即惨,又有几个没有落下终生阴影的?

    信的最后,魏风声写了几个字:

    【公子日盼君归】

    卫澜霆嘴角的弧度忽然间就僵滞住了,只觉得眼眶微微发酸发涩,眼睛有些难受。

    此时正是灯暗月斜时候,卫澜霆趁着昏黄的烛光看着信。

    蜡烛缓缓燃烧,“噼啪”作响,衬得卫澜霆却是安静得出奇。

    烛光摇曳,许是蜡烛的烟有些熏人,而卫澜霆靠烛台太近,以至于卫澜霆低下头,眼眸低垂时,晶亮的泪珠也从眼眶潸然滚落。

    卫砚察觉到太子爷的不对劲,立刻关切地出声问道:“爷,您怎么了?”

    卫澜霆微微摇了摇头,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孤就是……想他了。”

    “太子爷如今心里也有牵挂的人了。”

    卫砚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忍不住唏嘘道。

    连说这话的卫砚自己也不知道,太子爷有了这样牵挂的人会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真正的君主不应该有软肋,可有了软肋一切才有了意义。

    这似乎自相矛盾。

    卫澜霆跟卫砚相处多年,主仆合作默契。

    从某种程度上说,两人甚至已经超出了单纯的主仆之情,更像是随时都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

    所以,卫砚的欲语还休,卫澜霆其实都明白。

    卫砚一个人,背负了两个人的殚精竭虑。

    他不光要替自己着想,甚至还要处处替卫澜霆着想。

    甚至他对卫澜霆比对他自己还要上心,事事皆是以卫澜霆的益处为先,优于他自己。

    于是两人之间就有了这样的对话:

    “卫砚……”

    “属下在。”

    “你有牵挂之人吗?那种你认为比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太子爷便是属下牵挂的人。”

    “若是孤不在了呢?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