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辞早有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我们骑马来时不就戴了帷帽,做一番掩护就好了。”

    因为要出去吃东西,所以蒙面巾和戴帷帽都不适合。

    宋君辞便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易容。

    看着宋君辞坐在铜镜旁,照着镜子往自己的脸上贴着人皮面具,卫砚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也是不怕麻烦。”

    “我乐意就不觉得麻烦。”

    宋君辞回眸冲着卫砚挑眉一笑,笑意明媚生动,还透着一股得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还是一个笑起来艳如春色的人,卫砚也就由着他去了。

    宋君辞给自己易完容,就拿着另一张人皮面具朝着卫砚走了过来。

    这些人皮面具都是他自己亲手画的,美丑自然也是全看他画得用不用心了。

    卫砚乖乖坐着,十分配合。

    宋君辞将替卫砚贴好面具,下颚处还有些细微的褶皱需要抚平。

    “把头抬起来。”

    宋君辞一面替他抚平着面具上的褶皱,一面弯下身子仔细地瞧着还有没有需要处理的地方。

    卫砚乖乖照做,抬起头时正好看到宋君辞满脸认真地替他贴着面具,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卫砚可以感受到宋君辞温热的呼吸。

    人皮面具很轻薄,宋君辞的动作也甚是轻柔,隔着那张面具一样可以感受到宋君辞微凉的指腹。

    卫砚立刻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两人一番易容过后怕惊到客栈的掌柜和小二,直接从窗子出去的。

    走在宽敞亮堂的大街上,脸上又顶着一张人皮面具,宋君辞别提有多身心欢畅了。

    连脚步都是轻盈欢快的。

    街上做生意的商贩很多,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花香果香,还有肉香,勾得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等再回过头时,宋君辞手里已经拿着两串糖葫芦,一串自己吃,一串好心地递给卫砚。

    “你怎么走得这样慢?”宋君辞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卫砚不爱吃甜食,却也接过了。

    “逛街不就是要慢慢悠悠的逛才有趣吗?赶鸭子上架反而不好。”

    “歪理,走太慢都没人替我付钱,走快点。”说罢,宋君辞继续往前逛着。

    卫砚迈着长腿追了上来,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吃东西为什么要我替你付钱?”

    宋君辞扭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是你的地盘,你尽尽地主之谊怎么了?”

    “我偏不,是不是我的地盘有什么要紧,关键的是:是不是我的人。若你是我的人,别说地主之谊了,照顾你一辈子我都愿意。”

    卫砚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着,因为不确定听者是否认真。

    走在前头的宋君辞倏地就停下了步子,他脸上顶着不属于他的人皮面具,眼睛却没有丝毫改变。

    那双眼睛太亮,卫砚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宋君辞走到他面前,见他手里拿着的那串糖葫芦都没动,皱眉:“你怎么不吃?”

    “太甜了,我不爱吃。”

    卫砚说起“甜”时脸上的表情太过嫌弃,想来是真的不爱吃。

    “哦。”宋君辞恹恹地点了点头。

    旋即灵动的眸子狡黠地转了一圈,“吃了我的糖葫芦,就是我的人。既然你不爱吃,那就说明我们无……”

    最后的一个“缘”字还没有说出口,卫砚便抬手打断了他。

    然后一口一个糖葫芦,把自己的嘴包得鼓鼓囊囊的像个贪吃的仓鼠,吃得飞快,生怕谁跟他抢似的,最后还差点噎着了。

    但眉头却是皱着的,这又酸又甜的味道,他真的很不喜欢。

    “我吃完了!你可别反悔。”

    吃完所有的糖葫芦,卫砚胡乱地擦着嘴角的糖渣,紧紧盯着宋君辞说道。

    第91章 你撞疼我了

    宋君辞也是看呆了,回过神后便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来,他微微探着脑袋望着卫砚,眉眼狡黠,星野不及。

    “呵,卫大人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啊?”

    宋君辞轻笑出声,低沉醇厚的嗓音自喉间溢出,悦耳得像是一坛醉人的烈酒。

    “你可是要反悔?”

    卫砚拿不准他此刻的笑是什么意思,抬眸眼巴巴地盯着他瞧。

    仿佛只要宋君辞反悔,下一秒他就会像草原上离了群无依无靠的奶狼,哇哇哭出声来。

    虽然此时的卫砚着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也高高束起,随风飘扬,飒爽非凡。

    可他眼中的患得患失,真是一点也不洒脱不羁呢,与他的这身装扮、这副模样格格不入。

    宋君辞在心里腹诽着,倒也没有恶劣地存心戏弄他。

    他缓缓抬起手,往着卫砚所站立的位置前进了一步,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覆上卫砚的嘴角,替他拭去一块并不明显的红色糖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