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鸿是离朝的罪人,所以这短短几日我就已经听见不少离朝的士兵私底下对我议论纷纷。

    若是我跟着你们回了离朝,离渊帝会放过我吗?离朝的百姓又该怎么瞎传?我不想让我的无虞承受那么多的非议与为难。

    我也不想和离朝的那些人打交道,所以还不如找个清净的林中小屋养养老,过我一个人的清闲日子。”

    为了让江无虞肯放她走,谢雪容苦心婆心地说了一大番话。

    江无虞皱着眉头听着,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放心谢雪容一个人生活。

    “母亲,你还正值盛年,哪里就需要养老了?”

    江无虞不依不饶地磨着谢雪容,像一个跟母亲撒娇的孩子一般。

    “乖,母亲在王宫里也是一个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别担心我。”

    知子莫若母,谢雪容知道无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江无虞见谢雪容去意已决,也不再勉强挽留。

    只问道:“那母亲要去哪里安身?无虞想您了要怎么才能找到你呢?”

    “我还在清江,哪也不去。”谢雪容其实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哪儿,神情有些迷茫。

    忽然卫砚敲门,“江公子,外头有一个中年男子要见您和谢夫人。”

    卫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谢雪容才妥当,便直接喊了一声“谢夫人”。

    “中年男子?谁啊?”江无虞继而问道。

    卫砚只道:“他说他叫柳传生。”

    “柳传生?我不认识这个人,母亲您认识……”

    江无虞疑惑地皱了皱眉,回头打算问谢雪容认不认识这个人。

    可他一看到谢雪容红红的眼眶,瞬间就觉得没有问这个问题的必要了。

    “让他进来吧。”江无虞对着外头的卫砚说道。

    “是。”卫砚出去,将那个柳传生领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气质温文儒雅,眉眼沉静,五官周正,不难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容儿……”柳传生一进来,目光便落在了谢雪容的身上,嗓音哽咽着唤她的闺名。

    江无虞:“???”

    江无虞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不对劲呢,有情况?

    卫砚把人领进来之后就识趣地退下了,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江无虞率先开口发问,朝着谢雪容挤眉弄眼道:“母亲,这位是?您不跟我介绍介绍吗?”

    谢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羞于启齿,毕竟要将自己的感情说给儿子听。

    于是,谢雪容十分精简、短小地向江无虞介绍了一下柳传生。

    “这是你的亲生父亲,也是我的青梅竹马——柳传生。”

    江无虞:“!!!”

    江无虞瞪大了双眼,“什么!我真的不是江鸿的儿子?”

    谢雪容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江鸿遇上徐丽珠之后便不再陪着我。反倒是他,进宫聘上了太医,之后便一直负责替我把平安脉。我与他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又一直陪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话,谢雪容不说江无虞也明白了。

    江无虞将目光移到了柳传生的身上,问道:“你是真心欢喜我母亲的吗?”

    柳传生目不斜视地重重点了点头。

    “自小我就喜欢你母亲,也曾指腹为婚过。只是后来我家家道中落,谢氏依然是钟鸣鼎食之家,便毁了婚约,将你母亲嫁给了江鸿。”

    江无虞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侧眸看了眼谢雪容,见谢雪容点头了才算相信。

    “那你今日特意跑到军营这儿来做什么?”江无虞眼中带着审视,嗓音也不自觉地带了丝冷意。

    “江鸿死了,清江国也即将纳入离朝版图。王宫再也困不住她,我来接她回家。”

    柳传生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谢雪容的脸上,目光深情悲切,连江无虞看了都不免有些动容。

    “母亲,你愿意跟他走吗?”江无虞问着谢雪容。

    如果母后实在不愿意跟他去离朝,也许跟柳传生回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柳传生目光正气,眉眼深情,应当是会对母亲好的。

    谢雪容抬眸望了一眼柳传生,似乎是在心中掂量着江无虞问的问题。

    “雪容,这么些年我一直想着你,就是等着这一天,柳夫人的位置我从未给过旁人。或者,我也可以放下一切陪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柳传生为了谢雪容一直未娶,确实是对她情根深种。

    “你们俩聊,我出去转悠转悠。”

    江无虞抿了抿唇,决定起身离开,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江无虞刚走出院子,就遇上了前来找他的卫澜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