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始终都找不到鸢儿真心喜欢的儿郎,鸢儿再听从二皇兄的安排也不迟。”

    覃鸢垂首思忖了片刻,继而缓缓说道。

    “好,这可是鸢儿你自己说的。若你找不到真心喜欢的,便要听二皇兄的,嫁给离朝太子!”

    覃奚撂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他几乎已经笃定覃鸢找不到她真心喜欢的儿郎。

    因为卫澜霆无论是身份地位,抑或是容貌外在皆是属于万中无一的存在。

    像鸢儿这种没见过多大世面又娇生惯养的小女娘,只不过是想挑一挑选一选选一个最好的罢了。

    可她不知,身为皇兄他替她选的便已经是最好、最好的了!

    可她不相信,非要自己去碰一碰才肯罢休。

    覃奚走后,覃鸢才缓缓坐回座位上,神情木讷,眼神空洞,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像一具失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什么生机。

    覃奚前脚刚走,福柔姑姑后脚便着急忙慌地进来了。

    福柔是覃鸢的乳母,十分疼爱覃鸢,覃鸢亦尊敬她,两人之间的关系颇为深厚。

    福柔本是想让覃鸢到了离朝应当收敛些娇纵的脾气,可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哎呦喂!我的九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福柔一边用手帕替覃鸢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覃鸢缓缓看向福柔,泫然欲泣地问着她:“福柔姑姑,二皇兄不明白鸢儿,你能明白吗?”

    “明白明白,姑姑都明白。”

    福柔哪里受得了覃鸢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立马点头如捣蒜,把覃鸢轻轻搂到怀里安慰着。

    覃鸢顺从地将脑袋靠在福柔的胸前,泪花在眼中不停的闪烁打转。

    “二皇兄心中定是会觉得鸢儿不想嫁给离朝太子是不识好歹,挑三拣四。

    可是连父王都有那么多的妻妾美姬,更何况是离朝的太子殿下呢?他日即位成了离朝的皇帝,三宫六院只会更多。

    自我懂事起,常见母后孤灯独坐至天明,泪满衣襟。鸢儿看在眼里便暗自发誓,绝不要重蹈母后的覆辙……”

    说到最后,只剩一片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福柔如母亲一般轻柔地拍抚着覃鸢的后背,默默等她哭完。

    不知过了多久,覃鸢才渐渐止住了哭声,离开了福柔的胸口。

    她哭得痛快,两鬓许多发丝都被泪水打湿,粘连在了脸颊上,模样好不狼狈。

    “姑姑……”覃鸢望着福柔胸前那被她哭湿的一块,有短暂的凝噎。

    “不妨事,不打紧。”

    福柔直接摆了摆手,转而问道:“公主可哭爽快了?心里没那般难受了吧?”

    覃鸢乖巧颔首,“嗯,好多了。

    福柔望向覃鸢的眼神格外心疼。

    九公主待人最是宽厚,也从不恃宠生娇,偏偏却落得一个远嫁和亲的下场。

    明明覃国还有几位未嫁的公主,明明她也不是待嫁公主中最年长的,可最后却还是选了她。

    实在可怜呐。

    可见再受宠的女儿,也终究比不过王位与富贵。

    “那就好,姑姑知道咱九公主不是个爱哭鼻子的女娇娃,是从覃国一直憋着,憋到现在绷不住了吧?”

    福柔脸上挂着温柔和蔼的微笑,像哄自己女儿一般哄着覃鸢。

    覃鸢没说话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福柔的话。

    福柔继续说道:“二皇子不理解公主,有什么要紧只要公主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日后老了不会因年少时做的这些决定抱憾终身,便算是真正做到了无愧于己、无愧于心。”

    “无愧于己、无愧于心?”覃鸢轻声默念,似是在认真品味。

    “容姑姑说些托大拿乔的话,其实姑姑也觉得公主不适合囿于深宫,跟那些肚里弯弯绕绕的女人斗一辈子。

    公主愿意和亲,已经为覃国尽到了公主的职责,往后更该对自己负责才是。”

    这些话,本不该由福柔姑姑一介乳母来说。可她早已将覃鸢当做自己的女儿关怀,才会情不自禁多嘴与她说这些。

    九公主性情淳善,心思单纯,如何斗得过那些蛇蝎心肠的女人?如何在宫中安稳立足?

    连安危都无法担保,谈何余生幸福?

    良久,覃鸢将目光落在了桌上搁着的两日后的宫宴名帖上,定定地点了点头,下定决心。

    “嗯,我会自己去挑,我就不相信偌大的离朝就只有太子一个男儿拿得出手?”

    两日后,麟德殿

    此次宫宴,所有离朝京中适龄且未娶正妻的王公贵族子弟皆受邀在列。

    按道理江无虞和容熙都是没有资格出席的,因为他俩严格意义上都不能算做真正的离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