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开口说一个字,每多一次呼吸,他都痛若火焚。

    可是他必须得多撑一会儿。

    只要是幽冥宗接下的生意,便从未有过对追杀之人网开一面的先例。

    他若不求慕大师,容熙还是难逃一死。

    方才宴清是背对着他的,慕白涧便没有看清他的脸。

    此刻,慕白涧才认出了这胸口被掏了个大窟窿的人是自己徒儿身边的那个跟屁虫。

    慕白涧:“!”

    “小子,怎么是你?”慕白涧目测了一下他的伤势,怕是活不了了。

    旋即慕白涧又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你也知道我们幽冥宗的规矩,单子一旦被接下,天涯海角也必定举全宗之力将其诛杀,不死不销。

    今日九鹰不杀他,明日也照样会有人追杀他,幽冥宗的招牌不可落。所以这,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宴清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紧接着,宴清面带笑意,抬眸望向慕白涧,有些气力不济地问道:

    “那…若是我以玉霖真人的下落…跟您做个交换呢?”

    慕白涧眉头一挑,“!”

    “换,换换换!”

    “你快先告诉我他的下落!”

    慕白涧显得有些急不可耐,猴急猴急的,因为他很担心宴清说到一半就会翘辫子。

    说一半留一半,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一遍了。

    宴清没吭声,只是将温柔眷恋的目光投向一旁已经怔在原地的容熙。

    慕白涧顿时心下了然,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舍不得这小子死嘛?我答应你!留他性命。”

    慕白涧觉得自己已亲口向他做出承诺,他总该满意了吧?

    没承想,宴清居然摇了摇头。

    他对这个承诺并不满意。

    慕白涧咂舌,“怎么,这还不够?!”

    此时的宴清已十分虚弱,脸色煞白,全无血色,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却还是十分倔强地坚持着,不肯松口不肯退步。

    宴清:“我要的是他,毫发无损。”

    “行,我答应你。有我护着,他自然能毫发无损。可以说了吧,我师兄的下落,到底在哪儿?”

    保一个人,对慕白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前提是要他想保。

    “帝都涪陵桥下回春堂…邹回春…”宴清没有办法行礼道谢,只能朝他再度颔首。

    得到心心念念苦寻未得的答案,慕白涧很是高兴,“多谢。”

    慕白涧瞧着宴清此刻的状态,叹息了一声,随即便朝九鹰挥了挥手,示意九鹰退下。

    其余八人毫不犹豫地退下了,毕竟慕大师的地位等同于宗主,在幽冥宗中与宗主同尊。

    唯独九鹰的首领,不怎么愿意挪开步子。

    他蹙着眉头,对慕白涧说道:“慕大师,规矩不可废,此例一开……”

    容熙偷袭他的事,他可没忘,怎可能甘心就这样轻易饶过他。

    慕白涧嘴角一勾,侧过脸,眯着寒眸看着他笑。

    嗤笑一声,“你在指点我做事?还是在质疑我的话?”

    慕大师的脾气在宗门里是出了名的古怪,谁也不敢招惹武功高深莫测且性子阴晴不定的他。

    见首领想找死,一名九鹰成员赶忙过去拉了拉首领的胳膊。

    低声道:“得罪了慕大师,谁也别想讨到好果子吃。

    大哥,难道你是想让兄弟们陪你一起死,让九鹰从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才满意吗?”

    首领垂了垂眸子,压抑下心中的不甘,拱手行礼,“晚辈无礼,还请慕大师见谅。”

    “滚吧。”慕白涧不耐烦地赶人。

    今日他得知了师兄的下落,心情好,这才不想动手,否则定让这竖子吃不了兜着走。

    九鹰首领支支吾吾着,想说又不敢说,“可…晚辈的鹰钩还在他体内未曾取出……”

    中钩之人看上去与慕大师像是旧识,若是自己强行将鹰钩从他体内收回,只怕他立马就要没命了。

    慕白涧脸上浮过一丝不耐,“那我帮你取。”

    说罢慕白涧抬起手掌,单手凝力,而后手掌轻旋,朝鹰钩拖曳在地上的锁链击去。

    “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摇曳不止。

    慕白涧直接隔空将那地面用内力击出了一个大坑,坑内的锁链已断成两截,最中间受力的那一部分则直接碎成了齑粉。

    九鹰:“……”

    这是何等恐怖的内力?

    慕大师只是随意翻了下右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而且他离锁链最起码有好几丈远,就这么隔空将上等玄铁碎成了齑粉。

    别人不知道,他们九鹰是明白的:玄铁材质本就稀有,而他们的鹰钩可是用最坚不可摧的玄铁锻造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