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卫澜霆有些嫌弃地伸出两根指头,不大情愿地提着黑衣人的衣领将他拎了回去。

    见到卫澜霆回来,江无虞心才算彻底放下。

    江无虞的眉心尚未完全舒展,言语中还不自觉带着几分关切,问他:“没受伤吧?”

    苟延残喘只剩口气的黑衣人听到江无虞的话后,心里顿时无语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因为身体太过疼痛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脸做出表情的话,他一定会翻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怎么看,都是他又吃力又不讨好好不好?

    他都被卫澜霆弄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哪有能耐伤到他啊?有那能耐,也不至于让自己落得现在这副凄惨狼狈的鬼样了。

    卫澜霆冲着江无虞轻轻摇了摇头,音色轻柔地回答道:“没有,我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放心吧。”

    几人回到东宫后,卫澜霆让栩摘星将黑衣人押到东宫的暗牢等他审问,自己则先将江无虞送回了他的住处。

    “早些休息。”

    卫澜霆在江无虞眉心处落下一吻,目送他进了屋后才转身离开去往紫竹林的暗牢。

    脸上所有的柔情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比起夜色还要阴郁上几分的晦暗翳色。

    第188章 是要买孤的命,还是要买孤的项上人头?

    卫澜霆乘着夜色与霜汽一路到了紫竹林,紫竹林亦算是东宫之内最为隐秘僻静的所在。

    即便是东宫混进了某些人的耳目爪牙亦或是有人在暗处跟踪窥探,都不足为惧。

    因为不请自来之人无法顺利跟进紫竹林,遑论说进去后还能活着脱身的人。

    这些年来,死在紫竹林大大小小陷阱中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并且无一例外全都是所谓的“高手”。

    这些陷阱都是慕白涧精心设下,大部分时间还有慕白涧本人亲自坐镇,所以卫澜霆才能安心在紫竹林中设下暗牢动用私刑。

    卫澜霆到的时候,黑衣人已经被绑在刑架上受过一轮刑罚了,气息奄奄。

    他身上的黑衣已残破,密布着许多道狭长的口子,渗出的血将黑衣洇染得更加湿漉深郁,顺着口子还能看到衣下藏着的黏糊血肉。

    “爷。”栩摘星见到卫澜霆后,立刻正了神色,恭敬地同他行礼。

    卫澜霆瞄了一眼绑在那里气息微弱的黑衣人,然后径直走向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太师椅。

    他眉眼淡漠不辨喜怒,单手撩了下冗长繁复的衣袍,缓缓坐下。

    卫澜霆捧起还有温度的热茶,捏着杯盖撇了撇茶水中浮起的些许微末,淡淡问道:“可问出了些什么?”

    栩摘星微微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可能是不愿给属下我等面子,非得等着太子爷您来亲自审问吧。”

    说完,栩摘星眯了眯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刑架上的那人。

    听了这话,像死狗一样绑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往卫澜霆的方向缓缓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卫澜霆也抬起眼眸与他对视起来。

    卫澜霆轻轻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邪魅凉薄的笑容,顺带着还朝他抬了抬手中捧着的杯盏,像是在与他示意。

    “嗯,手下人毛毛躁躁,不知轻重,确实比不得孤亲自来。”卫澜霆说话的语气中带着难得的和煦,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似的。

    那不蔓不枝的绵柔口吻,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会误以为他是个多么温润尔雅、单纯无害的贵公子。

    黑衣人下意识地眨了眨睫毛,心里也跟着局促不安起来。

    卫澜霆私底下那些鲜为人知见不得光的行事,他也是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风声的。

    所以,他才不会单纯而侥幸的以为含笑挑断他手筋的卫澜霆会对他和风细雨,手下留情。

    比起他那个冷脸冷情的手下,卫澜霆只会更加杀人不眨眼,满脸带笑的折磨人。

    昏暗的刑房中,到处是血迹斑斑的刑具,数量众多形形色色,比起庭狱司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所见所闻所想相统一,黑衣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逃跑,然而他已经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已到了避无可避的局面。

    卫澜霆左手往旁边随意一抬,将茶盏搁回桌上,在黑衣人眼中慢斯条理地站起身朝他走近了几步。

    脸上,仍然噙着挑断他手筋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

    卫澜霆走到离黑衣人还有一步之遥时站定,慵懒地向身侧伸出右手手掌,脸却是始终地面朝着黑衣人的。

    栩摘星十分识相地递上一根嵌满了毛刺的皮鞭,将手持的那头放在卫澜霆的掌中。

    这鞭身是在蜂蜜盐水中浸泡过的,鞭笞在皮肉上时滋味颇为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