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担忧地劝说着,可坐在床边的周容止纹丝不动。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汗渍已经将衣服打湿了大片,湿答答贴在身上。经过一夜,平时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也懒懒搭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周容止端起床头柜上的粥试了试温度后才缓缓开口,

    “叫厨房重新加热,人一会醒了再做来不及。”

    管家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碗离开房间。

    昨天的剧烈刺激彻底触发了林蔓心中的痛苦回忆,回到别墅后精神涣散,最后彻底崩溃。

    她对周容止又抓又挠,后来又试图伤害自己,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医生为她注射了少量的镇定剂。

    林蔓安静的躺着,皮肤细润如温玉,丰腴的唇瓣不点而赤,微抿间恍如盛夏樱花初绽。

    此刻她脸上的浮肿已消了大半,剩下的一点擦伤也涂上药膏。

    周容止盯着她的脸,恍惚间有些失神。

    “妈,”

    “妈妈!”

    林蔓从噩梦中清醒,慌乱中她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掌握住。

    “别怕,我在。”

    林蔓睁眼,周容止清隽的面容映入她眸中。

    窗外的风沙沙拍动着窗棱,一场秋雨即将降临。或许是窗外的光线太强,房间内的灯光又太黯,林蔓看到周容止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浮沉着怜惜与心疼,这是他难以被窥见的感性时刻。

    “周董,我把钱全部退给你,这个官司我不想接了。”

    泪珠顺着林蔓眼角滚落,经过昨天的事,她是真的怕了。

    周容止伸手抹掉那滴泪水,手指不忍移开,在她的黑发间穿梭着,林蔓的头发从不曾烫染过,发质很好,千丝万缕间,像极了缠绵的春水从指间倾泄。

    半晌后,周容止才沉声开口,

    “不用退,我也不会收。林蔓,昨天的危险我不会让你再经历第二次。”

    林蔓抬眼,看到了周容止皱成一团的衬衫,还有他疲倦的眉眼,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很久以后她才理解,那一刻莫名的情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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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人已经抓到了,怎么处置?”

    管家端着粥推门而入。

    周容止将手收回后迅速恢复到之前的平静,

    “留口气,他对我们还有用。”

    管家明显有些担忧,

    “我怕盛莹那边知道会彻底撕破脸皮。”

    周容止揉着眉心,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放下吧。”

    见主人坚持,管家不好再说什么,放下托盘后转身离去。

    刚才两人口中的“那个人”摆明就是盛莹的情夫,林蔓没想到顾全大局的周容止竟然会兵行险招,以同样的手法绑架那个人。

    她努力从床上撑起来,

    “周董,即使不这样做,盛莹也会妥协的。”

    周容止掀眼皮看她,

    “要为那人求情?”

    林蔓的侧脸映着灯光近乎透明,她长着女人里少有的高挺鼻梁,全靠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弱化鼻梁的硬挺,而现在那双风情万种的眼眸中迸射出阵阵冷意,

    “不,伤害我的人我从来不会放过,周董,我只是不想欠你。”

    因为欠上你这样的人代价太大。

    林蔓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

    周容止端起床头柜上的粥,舀了一勺出来吹冷后递到林蔓唇边,

    “张嘴,你要补充能量。”

    林蔓不敢拒绝,期间提了好几次可以自己吃都于事无补,最后周容止亲手喂她吃完了整碗粥。

    吃完东西她才发现,昨天的裙子已经换下,此时她正穿着周容止的衬衫,身上明显被仔细的擦洗过,林蔓怔住,

    “周董,衣服是你换的?”

    周容止磨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我的住所没有女眷。”

    林蔓深吸一口气,

    “所以您就亲自上手了?”

    她的话化开了周容止眉眼里藏着的阴郁,也是此刻林蔓才发现,周容止笑起来是这般好看。

    周容止最终没有答她的话,见林蔓已经恢复正常,他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对她交代道,

    “律所那边我已经替你打好招呼了,你身上虽没有重伤,但也需要好好调养一阵。最近你就在别墅里住下,需要什么尽管给管家说。”

    林蔓当然不愿意,这幢别墅的一切包括周容止本人都让她发怵,住在这,就像随时置身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

    “周董,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回自己的家,那里让我有安全感。”

    周容止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我和盛莹的战争你已经卷入其中,住在这才能确保安全。在你回家之前,她派的人已经把你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现在也不住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