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杀伐屠尽,不留一丝余地。”

    林蔓瞳孔骤然紧缩,猛地窒息。

    自以为看透了他的邪,他的狂,唯独他眼底的真假,始终分不出。

    她掌心紧贴着冰冷的墙,缓和过来后心底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与其继续互相折磨,还不如就此了结。

    林蔓微微颔首,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穷凶极恶的暴徒,开枪吧周容止,连带上一辈的恩怨也一并解决了。”

    可她等了十几秒都没有任何反应。

    蓦地,

    那把寒光凛凛的手枪在他修长的指间打了个转后移至她手边。

    周容止厉声命令道,

    “拿着。”

    林蔓正视他眼神一动不动。

    “叫你拿!”

    周容止沉着嗓子大吼。

    林蔓不明其意,旋即右手被他控制,食指已经扣在扳机的位置。

    “枪膛里有两颗子弹,一虚一实,射出空的,你继续留在我身边被我折磨。射出实的,我放你走。

    林蔓,我周容止从不给任何背叛我的人机会,今天破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此荒谬绝伦的反转打得林蔓措手不及,触及了两人的生死存亡,她看向周容止,

    “射出实弹是谁死?我?”

    “不,我死。”

    他只答了三个字,表情风平浪静,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有人说周容止是地狱来的魔鬼,是洪水猛兽,是冷血无情的暴徒。

    林蔓不止一次见过他凶残暴戾的情景,可她万万没想到,周容止对自己也毫不手软。

    威森500沉甸甸的分量,牵扯出林蔓心中铺天盖地的恐惧。她眼眶迅速泛红,四肢百骸剧烈地抽搐着,

    “周容止,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不可能陪着你发疯!”

    说话的时候,林蔓不断地摇头。

    “我教过你的,快开枪!”

    周容止提高音量怒喝道。

    他的暴怒把林蔓吓得全身发抖,她连接触枪都是因为他,更没对人开过枪,何况是对他!

    周容止嘴角噙着讽刺的笑,林蔓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手变得这么凉。

    他用冰凉的指腹抚摸着林蔓的长发,全然无视她惨白的脸,

    “林蔓,你不是恨我吗?不敢开枪?”

    他的手指继续在发间流连,动作很轻很温柔,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安抚,杀戮毁灭前的祈祷。

    下一瞬,林蔓发颤的脸被他狠狠攥住,

    “我很好奇你想要哪种结果,实的还是空的?你要我变成一具尸体,还是像几天前那样可以抱你,吻你?”

    林蔓仿佛跌入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内漆黑一片,氧气稀薄,冰冷刺骨,洞底是足以将自己完全淹没的水。

    黑洞就像现在的周容止,一寸寸侵蚀她残存的理智,瓦解粉碎那些固执与坚持,狠狠撕扯她显露在外的柔软与脆弱。

    “林蔓,回答我!”

    周容止语气不断加重。

    林蔓被身后的墙和他前后夹击,瑟缩在逼仄狭小的空间内,退无可退。

    自己真的想他死吗?

    真的要他变成一具没有温度没有呼吸的尸体吗?

    不,当然不!

    林蔓死死压住跌宕的心脏,脑子里仿佛被他装入一枚定时炸弹,在他的不断逼迫下顷刻间就要爆炸,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就在她犹豫恍惚之时,周容止扼起她手腕抵在自己太阳穴上,旋即一声“啪嗒”地空响。

    林蔓被吓得魂不附体。

    耳边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砰!”,

    震得她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一下,如果不是周容止在前面撑着,巨大的惯性必将人冲倒。

    那枚实弹猛地冲出枪膛,穿过空气,不及零点一秒的时间,就在对面的墙壁上凿出一个黑洞。

    墙皮顷刻间化为细碎的粉末,在空气中扩散横飞,最后消融于顶灯投下的光柱间,变成淡泊的灰烬。

    周容止控制着林蔓的那只手逐渐松开,他完全抽离的时候,那把枪重重坠落到地上。

    …

    林蔓心想,他必定料到自己不敢对他开枪,那些深藏于心底的矛盾,逃避早已被他看穿。

    周容止这是在用生死来逼迫自己面对他的存在,还有他们之间无法化解的隔阂与仇怨。

    而他对这场生死赌局下的赌注和筹码,便是他笃定这世上没人舍得杀死自己的爱人,了结深埋于骨血的感情。

    不知是他忽略了,还是他完全不在乎,在复杂黑暗的人性面前,下如此重的赌注是多么冒险的行为。

    从另一方面也证明周容止的狠辣,简直到了人性的极致,近乎于扭曲。

    第114章 很高兴认识你

    林蔓感觉自己此刻犹如被放在火上炙烤,烈焰不停煎着身上的皮肉,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