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让他原谅那段深入骨髓的杀母之仇,是巨大的讽刺和败笔。就凭她几句话就去原谅,哪里对得起这么多年承受的苦难。

    林蔓唇边仍旧挂笑,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她眸内漾着的破碎与绝望。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恨就都朝我来,我不会逃,更不会再喊一声疼,只求你别伤害魏雪如,她经历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周容止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眉目里再没有丝毫柔情,不断渗出的邪气与傲气,将林蔓一刹那击溃,

    “识时务者为俊杰,母债女还,这桩生意不错。”

    林蔓敛去唇边的笑意,窗外淅淅沥沥地雨声,泛着虚无缥缈的薄暮,一层层晕染开,恍若大梦深处。

    “让她在里面过得好些,可以吗?”

    周容止凝眸不语。

    林蔓用手肘抵住靠背,艰难地撑起身子,

    “是我太天真了,以为你真的动过情。不过想想也是,仇人的女儿又怎么会入周董的法眼,现在你让我尝到了世间最极致的痛,满意了吧?继续,我奉陪到底。”

    周容止整理着袖管处的纽扣,语气不咸不淡,

    “林律师,我觉得之前那段日子我们都不算真正认识,”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然后将手掌伸到林蔓面前,

    “你好,我叫周容止,很高兴认识你。”

    第115章 后果

    若林蔓只是孤身一人,必会不顾一切远走高飞,但偏偏周容止用母亲的安危挟制自己。

    她曾想过,如果当时不接他的官司,不淌进这摊浑水中,结局会不会不同。

    答案是否定的。

    周容止睚眦必报的性格,必会让自己盯上的猎物无所遁形。

    他早就决定要报复她们母女,又岂会轻易放过,无论怎么选择,都是死路一条。

    林蔓以为放弃抵抗就是对自己和母亲来说最大的解脱。

    可她预想的解脱并没有真正的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的枷锁,禁锢她的自由,沉重得无法喘息。

    从她摊牌的那天开始,就被禁锢在迷宫般的渝南别墅里。

    律所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以为她好事将近,纷纷发信息过来贺喜,林蔓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还好周容止连续5天都没露面,她能暂时落个自在。

    从青也口中得知,为了油田的事,周容止抽调了集团内将近四分之一的流动资金,因为机密泄露,油田不仅被苏家抢去,这笔巨额资金也只能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连带纪赢舟也被影响。

    苏家的后台顺利进驻省委,任第三届委员。手中握着城内军区武警和陆军调动的大权,相当于他们一出手,便能逼宫纪赢舟和周容止。

    当然在权利还未稳定时,他们并不会选择鱼死网破,可这份权力庞大至此,是不容忽视的威胁。

    …

    第6日,

    周容止风尘仆仆回到渝南别墅。

    经过林蔓房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滞,

    “她在里面?”

    青也上前回答,

    “嗯,林律师说喜欢这个房间的露台,当时我打电话问过您,您说随她选。”

    周容止嗯了一声便没再作停留,迈开长腿往主卧走。

    洗完澡他来到餐厅,恰好碰到佣人正端着给林蔓准备的晚饭出来,

    “周先生,您的晚餐在桌上,您看看还要不要加菜?”

    周容止完全没往餐桌上看,眼神停留在佣人手里的托盘,

    “这是送上去的?怎么这么素?”

    佣人无奈地摇头,

    “林小姐自从住进来胃口就不好,每天一餐不说,还半点荤腥都不沾。”

    周容止闻言看向一旁的青也,

    “她生病了?”

    青也,“林律师几乎整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男女有别,我也不好时常叨扰。”

    周容止眉头一蹙,

    “让你找的阿姨呢?”

    青也指了指后面,

    “您不是看见了吗,阿姨说林律师没什么大碍,就是清瘦了些。”

    周容止眸色暗了暗,周遭一片肃杀之气,佣人和青也立刻迎上前听指示,

    “炖一盅参汤上去,”

    他顿了顿,

    “往里面加点红枣,她怕苦。一定要监督她喝完。”

    厨房接到命令赶紧照办。

    …

    “林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佣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蔓正坐在露台的摇椅上发呆。

    她头也没回,

    “顾嫂,放在那吧,我一会吃。”

    顾嫂放下托盘后顺手拿起一条毛毯走到露台,轻轻搭在她身上,

    “林小姐,先生回来了,还让厨房给你加了鸡汤。”

    林蔓不为所动,

    “好的,谢谢你。”

    顾嫂余光看到她赤着的脚,又返回房间把拖鞋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