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贞嗤笑,收了手中的瓷瓶,冷冷说道:“那便算了。”

    那人笑容一僵,没想到邱贞拒绝地如此爽快。

    “想知道?”邱贞抬眉,冷冷一笑,“那就别给我装模作样。”

    那人气得脸色大变。

    “你主子是谁?”她漫不经心地问着。

    “与你何干,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人怒叱道。

    “自然有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家主子是人是鬼我都不知道,谁知道会不会背后捅我一刀。”

    她动作闲适地带上纱帽,自从一点白纱空隙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

    “我的消息对你主人而言,绝对值钱。”

    那人一脸犹豫。

    “我听说京都如今在找一个人,要我再具体点吗?”

    “一个小男孩。”

    邱贞懒懒散散地说着。

    那人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邱贞手中的白瓷瓶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她微抬下巴,冷冷说道。

    “青天白日那有什么秘密。”

    “废话少说,你想好做这笔交易了吗?”

    她步步逼迫地问着。

    那人嘴角紧抿,唇边的那点红痣几乎要燃出愤怒的光来。

    “我怎么知道……你去哪!”

    邱贞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既然犹犹豫豫,大中午地纠结什么,反正这事与我而言不过是夏日柳絮,与你们而言可就不一定了。”

    那人脸颊青白交加,最后一咬牙:“成交。”

    “我先问。”邱贞先发制人,“你不是回春堂的人却处处处心积虑针对那批草药。”

    她眼睛微微眯起,把那人完全倒影到眼中。

    “低卖高卖可是大案,你家主人是上面的人。”邱贞一字一字从口中蹦出,手指朝东边指了指。

    那人脸上露出杀气,握紧右边腰间的短刀。

    “我是漕帮独女,你杀了我,你家主子只怕此生难安。”

    邱贞信誓旦旦地挑了挑眉。

    “看来我也不需要你的回答了。”她压了压帽檐,嘴角一挑。

    “那你的事情呢?”那人短刀出鞘,冷冷问道。

    “你可没回答我的问题,哪来的答案。”邱贞冷笑。

    那人脸色青白交加。

    “再说了我来京都后一直在玄明堂,我知道什么。”

    “你若不与我说,我便去玄明堂把你检举了。”

    邱贞毫无顾忌地转身离去,露出不设防的背影:“那便去吧。”

    “你……”

    “住手。”

    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她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舒云宜端着药亲自去送给小男孩。

    老师给他取了个名,名叫水淼。

    水淼小小一只坐在床上,陈黄也脱了袜子和他一起盘腿坐着。

    两个年纪相当的人坐在一起,乍一看分不清谁是谁。

    两人玩着陈黄的玩具,咯咯直笑。

    舒云宜一来,水淼就一脸紧张。

    “没事,吃了药,我等会给你糖吃。”陈黄拍着胸脯保证着。

    等他皱着脸把药吃了,舒云宜例行公事地给他把了脉,身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地差不多了。

    “不要玩太久,记得休息。”舒云宜摸了摸他脑袋就出去了。

    她端着空碗放到厨房,这才关上小门,朝着玄明堂的位置走去。

    这里靠近医学馆,却又是独立的位置,玄子苓前天就把人带到这里了。

    明真先生三日前和太傅不欢而散后出去好几日,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三娘子,黑衣卫来了!”叶夜远远看到她,连连招手。

    舒云宜心中一惊,快步上前:“怎么回事?是太傅来了吗?”

    叶夜拉着她就走:“官家麾下番将军亲自来的,看架势是要抓人。”

    “抓人?抓谁?”舒云宜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说是一个小孩,是不是玄明堂哪个淘气猴精惹事了。”他一边骂着一边担忧着。

    明真先生带回一个小孩,玄明堂就舒云宜和玄子苓知道,大概或许叶景行也会知道。

    舒云宜咯噔一下,她正想要回头看看那个小院,突然被叶夜抓了抓胳膊。

    她一抬眉,只看到叶夜使了个眼神,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看到屋顶上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倏地把脖子僵在原处。

    “可能是误会吧。”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把脑袋移回来。

    “对啊,一定是误会的,我们的小孩乖得很。”叶夜大声地说着。

    舒云宜手脚冰凉,脑袋一片混乱。

    番将军番外人,人高马大,站在玄明堂门口,能堵住半个大门。

    她还未走进,番海便扭头看着他。

    锐利而冰冷,几乎能把人盯死在原处。

    舒云宜紧抿着唇,下意识站在原处。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倏地一僵。

    “进来吧。”叶景行吊着胳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舒云宜感受到叶景行安抚的眼神,神情瞬间安静下来。

    她双手握了握,很快就放松下来。

    “番将军。”她盈盈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番将军用长剑挡了她的礼,淡淡说到。

    舒云宜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举报玄明堂私藏罪犯。”他公事公办说道。

    “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舒云宜皱眉反驳道。

    番海细细打量着她,她毫无畏惧地回视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三娘子还是让我们搜查一番为好。”他握紧腰间佩剑,态度强硬。

    舒云宜大方地点点头:“自然,将军请便。”

    番海比了个手势,黑衣卫瞬间涌入玄明堂。

    舒云宜低着头不说话。

    “没有。”

    “没人。”

    “这也没有。”

    接二连三的黑衣卫出来回禀着。

    舒云宜抬眉:“玄明堂奉公守法,怎么会做出这等有违人伦的大事。”

    番海的目光落在那一排长长的屋檐下,平静说道:“没人的地方也去搜。”

    “那些都是放草药的地方。”舒云宜顺着他的目光,冷静地解释着。

    “是不是放草药的,由我说了算。”番海冷冷说道。

    “不如我带你去,放草药的地方要一直封闭,若是……”

    “不用。”番海打断她的话。

    “三娘子刚才从哪里来?”他低头问道。

    舒云宜呼吸一窒。

    “去搜。”他没有放过舒云宜一丝一毫的表现,吩咐道。

    舒云宜还要说话,却被身后的叶景行戳了戳腰间。

    “你那些屋子一直放草药,也应该看看,若是真是被宵小占去,正好让番将军做主。”

    叶景行慢悠悠说着。

    “世子明理。”

    “应当的。”

    叶景行把人拉到身旁,自己站在她面前,半低着头,不动声色。

    舒云宜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

    “有个小孩!”黑衣卫提着一个小孩快步走来。

    舒云宜正要回头,叶景行顺势伸手把她的肩膀按住。

    自己回头看了看,眼睛微微眯起,笑了笑。

    “原来你今日去找陈黄了。”

    他松手,笑说道。

    黑衣卫提着一个不断扑腾的小孩走了过来。

    “陈黄昨日打坏了我的茶盏,怕我打他,原来是躲你这边了。”叶景行看着舒云宜笑说着。

    舒云宜愣了一会,嘴巴比反应要快。

    “嗯,他还小。”

    “不小了,皮实得很。”

    “呜呜,舒姐姐。”陈黄见状,在黑衣卫的咯吱窝里大声哭着。

    番海脸色一沉,几乎要滴出墨汁来。

    那个黑衣卫不安地站着。

    “把他给我吧。”

    舒云宜神色轻松,伸手说道。

    “他身上怎么有药味。”番海质问。

    “我们药堂的孩子自小识药,他又是负责煎药的,怎么会没有药味。”

    舒云宜抱着陈黄淡淡说道。

    番海看向那个黑衣卫。

    黑衣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屋内就他一个人,他坐在床上玩玩具。”

    “滚下去。”

    番海握紧手中长剑,怒斥道。

    舒云宜把陈黄交给哑叔,终于松了一口气。

    三人站在屋檐下,源源不断有黑衣卫自玄明堂里面出来,却都是空手而归。

    舒云宜轻轻松了一口气。

    “明真先生呢?”

    叶景行已经很高了,番海还要比他高出一大截,魁伟高大的身形倒影在地上,落出一大片阴影,完全把舒云宜遮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