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舒云宜的时候。”邱贞眯了眯眼,“是笑着的。”

    她在脸上比划着:“这里,还有这里都是笑意。”

    纣恩直叹气。

    少女心事热烈的不加掩饰,任谁看不出来,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要是想杀她,何必把她放在厨房里。”邱贞收回视线,红着眼眶,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能做到那一步。”

    她一头钻进船舱里,细细听去,只听到一阵阵呜咽声。

    纣恩目送她远去。

    “邱叔说没脸来见您,怕给您惹麻烦,等您回剑南道亲自上门致歉。”

    叶夜看着那叶小船飘飘荡荡远去。

    “嗯。”叶景行收回视线。

    “其实,这次能抓到张武,是她沿路留下消息的。”叶夜忍不住开口解释着。

    邱贞临危受命,做了一次间谍,唯一的问题就是到了最后把无辜的舒云宜牵扯其中。

    叶景行眉目沉静,不说话。

    叶夜也不敢多说,只是低眉站着。

    “阴阳先生那边如何说?”叶景行皱眉。

    “正在路上,走的水路,各区都会照料者,务必第一时间护送先生如今,预计最迟明日下午便会到。”

    舒云宜昏迷两日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便飞鸽传书给南边槽帮的人,让他们务必说服阴阳先生入京。

    阴阳先生一听说此事,立马就收拾包袱跟着来着。

    “黄羌的事情打听的如何?”叶景行走向骏马时开口问道。

    “明日他就会出东宫和舒长卿一起去桥头村收药。”

    “嗯。”叶景行翻身上马,捏着马鞭,低头注视着叶夜,漆黑的眸子逆着日光,越发显得阴沉黑暗。

    “活、捉。”

    “是。”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高考生(应该都在复习吧!!)希望诸位一举高中,心想事成,好好考试,不骄不躁,加油!!

    第55章 大梦初醒恶意生

    “殿下。”魏莱进来的时候,太子正在和太子妃说话。

    太子满脸带笑,抬眉懒懒一扫,一见他的模样,脸色微变。

    “殿下有事便先去吧。”温寰脸上笑容不变,善解人意地说着。

    “我午时回来吃饭。”太子起身时,温和说道。

    温寰目送太子离去,脸上笑意这才逐渐消失。

    “殿下如今监理朝政自然忙了些。”素锦笑说着。

    温寰没说话。

    “可太傅都回来了啊。”她感叹道。

    自古没有不爱权的帝王,这位更甚,他眼中除了太傅再无一人可以相信,即便是太子。

    如今太子权势煊赫,实在不是好兆头。

    “殿下,黄羌被抓了!”

    刚刚过了拐弯口,魏莱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太子瞬间变了脸色。

    “谁抓的。”

    “剑南王世子。”

    太子脚步一顿。

    “谁?”太子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魏莱顶着夏日热烈的日光,低下头:“叶景行身边的叶夜亲自到人去抓的。”

    “黄羌被生擒。”

    “舒长卿跑了。”

    午后的花园本就人烟稀少,如今主子倏地沉默,让它越发显得安静。

    太子站在游廊下,细碎的日光落在阴冷的脸颊下,让人望而生畏。

    “太傅如何?”

    “还在昏迷中。”

    太子脸色越发难看。

    剑南王世子在京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剑南道在大尧是个不稳定因素。

    他入京是为了剑南道求和一事,可他性格乖张冷漠,根本摸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跟何况,大尧满朝文武都没有想让剑南道休战的打算。

    剑南道数十年时间,早已成了大尧心尖上的一根刺。

    常年战乱总比卧榻鼾睡要来得更让人放心。

    “为何抓他。”太子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心中波澜。

    “说是和之前世子入京时的落水行刺一案有关。”

    魏莱轻声说道。

    “世子态度强势,已经把人带走了。”

    “胡言乱语。”太子惊怒,眼尾微微一颤。。

    他心中起了巨大的波澜,自然无法再掩饰。

    剑南道世子如今遭遇五次刺杀,最后落入渭河失踪,最近才正式出现在京都。

    这事闹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知道的人都知道,不该直到的人一个人也不知道。

    “言德呢?”他双手紧握,低声问道。

    “还有两月便是秋闱,温夫人把他禁足了。”魏莱扫了太子一眼,低声说道。

    太子沉默。

    温家自古只忠于帝王,明显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上来。

    “罢了,你亲自去找世子,务必带回黄羌。”

    他看着魏莱,眼中含着一点光泽,衬得瞳色冷漠而无情。

    “若是不行,一定要收拾干净。”

    太子冰冷而血煞的话,让人在燥热的夏日打了一个寒颤。

    “世子,魏莱来了。”

    叶夜衣摆上还带着一丝血迹,脸上还残留着还未消退的杀意,远远站在院门口,恭敬说道。

    叶景行坐在木凳上,对面是早上匆匆而来的阴阳先生。

    他对外面的动静置之不理,只是耐心地等着阴阳先生把完脉。

    “她怎么样了?”叶景行面色平静,手指却是微微蜷缩。

    “大火中的人大都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因为浓烟窒息而死。”

    阴阳先生摸着花白的胡子,从药箱中掏出一个银针。

    “门口有人叫你,怎么还不出去。”他没有立刻扎下去,反而扭头问道。

    叶景行一愣,皱眉说道:“我想等先生弄完。”

    “不必,出去吧。”阴阳先生丝毫不给他面子,略显冷淡地说道,“我行医不喜人观看。”

    他摆明了赶客的态度,叶景行自然不敢多留,只好阴着脸出去了。

    阴阳先生把银针在火折子上来回炙烤着。

    “你自小乖顺,这倒是我第一次见你闹脾气。”

    良久之后,阴阳先生挥着那根银针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话间,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舒云宜睁开眼。

    “老师。”

    她许久没说话,声音沙哑。

    “什么时候醒的?”花无问性格严肃冷峻,说话也是硬邦邦的。

    “早上的时候。”舒云宜眉宇间俱是倦意,声音轻若蚊呐。

    “为何假装?”他皱眉。

    舒云宜眨眨眼没说话。

    “罢了。”花无问叹气,“我听说王来招的蠢事了。”

    他起身:“事在人为,我听哑叔说你为了他已经许久没休息了。”

    舒云宜眼眶微红,浅淡流离色的眼珠露出无助悲惧之色。

    花无问看着她,清冷高傲的神色倏地一松,叠满皱纹的眼角微微下垂,无奈说道:“我替你走一趟。”

    “你老师天煞孤星,孤苦一生,收你为徒,是他的幸运。”

    “你想要继续睡还是醒过来。”他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转移话题。

    舒云宜沉默片刻:“老师觉得会有一个人于你而言是不同的嘛?”

    花无问抬眉看她。

    “比如,他身上有股味道,所有人都闻不到,只有你可以。”舒云宜睁开眼,清晰而认真地问着。

    花无问挑眉:“叶景行?”

    舒云宜眼睛一亮:“老师也闻到了?”

    他嗤笑一声,板起严肃端方的脸:“自然没有,只是刚才他一来,你脉搏就加快。”

    舒云宜闻言,莫名红了脸。

    “没有!”她弱弱地反驳着。

    “那我也没有。”他应着。

    舒云宜眨眨眼。

    “你说的情况,我不知道,我倾向于是心病,与你的鼻子无光。”

    他收拾好药箱,最后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好生歇息吧,我年前见你还是丰润模样,现在都憔悴成这样了。”

    “王来招天生就是不省心的东西。”

    他怒斥一声,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原本应该离去的叶景行站在门口。

    “啧,墙下小人。”他面无表情地呵斥着,拎着药箱直接走了。

    舒云宜和叶景行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屋内安安静静,屋外只剩下聒噪的蝉鸣。

    “好困啊。”舒云宜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滑到被子里。

    “那你便睡吧。”叶景行看着只剩下头顶一点乌发的人,满腔的情绪最后只剩下无奈之色。

    舒云宜露出一双眼睛。

    “怎么了?”他站在门口,长长的身影倒影在屋内,背后是灼热的艳阳,好似一团火覆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