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耳边不绝的抽泣声,疼得几乎要揉碎他的心。

    “我带你回家。”他声音低沉而慎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回复有问题啊,还是我的号被封了???我怎么回复了,前台不显示。三天了,我感觉是我之前吃瓜把自己吃进去了,sad!!!!!!

    第81章 离京前夕扫诸事

    官家今日早朝同意叶景行回剑南道道的请辞。

    这事把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太傅离世后的第一个早朝,官家就给众人一个惊疑不定的举动。

    叶景行之前一直无法离京,谁都看得出,是官家不愿意放他走。

    很快剑南道世子回剑南道的消息传遍了京都。

    此刻,寂静数日的江府难得热闹起来。

    柴叔被人搀扶着,站在大堂内指挥着众人收拾东西。

    “三娘的一应物件都应带好。”

    他憔悴了许多,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如今已经颓废下去,露出深刻的老态。

    “药房的草药去问下三娘是否需要。”

    “这些瓷瓶大件就留在这里。”

    “三娘的四季衣物鞋袜首饰都要收拾妥当。”

    柴叔面前站着好几个大管事,他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不笑的时候,他的眼角的皱眉都是紧绷着的,刻板得吓人。

    江府众人低眉顺眼,不敢多话。

    “都下去吧。”柴叔眼皮子一抬,平淡说道,“不要起不该的心思,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呢。”

    大管事们吓得跪在地上,忙说道:“不敢,不敢。”

    “下去吧。”柴叔坐在小矮凳上,半阖着眼,冷冷说道。

    江家成分复杂,既有之前京都江家的旧人,也有后面太傅独立出来新收的老人,还有许多官家赏赐,后续找的新人。

    各有各的心思,三娘子入府晚,若是无人帮忙,自然是压不住的。

    柴叔就是这样的压事人。

    管事们纷纷散去,一个中年男子捧着三个小盒子匆匆走来。

    “都整理好了,京都的田地和房屋在这个盒子里。”

    “这是刚买好的剑南道田地和屋子。”

    “这个则是江南的三千良田和店铺。”

    那人捧着三个盒子,仔仔细细地说道。

    柴叔打开盒子粗粗扫了一眼:“送去给三娘。”

    “往后就是你留在这里看管京都大宅了,这些东西直接送去剑南道即可,其他的细碎的,你自己仔细收着。”

    他手指搭在三个檀木盒子上了,苍老细瘦的手指因为年迈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柴忠已经六十岁了,十岁那年跟在太傅身边,至今五十年。

    在京都谁不称呼他为一声柴公。

    “京都诸事皆由你操办。”他嗓子绵长,吊着一口气,声音极为低沉。

    中年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必担忧,这是你的卖身契,三娘仁慈,给你后辈一条大路。”

    他手指点了点盒盖。

    “我听说你孙子在找启蒙老师,青山学院招人,明日拿着推荐信送去读书吧。”

    “一心向上,才是出路。”

    他意味深长地说着。

    中年男子脸上闪过狂喜之色,强压着激动之色,连连磕头。

    “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为三娘子守好京都。”

    “起来吧。”柴叔不动声色,眼皮微微耷拉着,“以后也是体面人了。”

    他身后的小子把手中的两张卖身契都递给他。

    “去吧,我们走之前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柴叔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

    他走后,大堂就格外安静,三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柴叔。”她轻声喊道。

    柴叔睁开眼,起身,见她便笑了起来。

    “三娘交代好玄明堂的事情了吗?叶夜早上说后天一大早便走了。”

    舒云宜纠结着不说话。

    “怎么了?”柴叔关切地问着。

    “我若走了,玄明堂会不会被人……”她犹豫地问道。

    柴叔失笑:“自然不会,大尧唯一的郡主,谁敢那您的药店下手。”

    “可我走了啊。”她睁大眼,天真地问着,“我还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剑南道和京都,远隔千山万水,便是顺着河流,最快的航程,也要三天三夜。

    柴叔有些苦恼,在他眼中,三娘子还小得很,有些话说多了可不好。

    “这又没关系。”他只能这样干巴巴地说着。

    江云宜一头雾水,懵懵懂懂地皱着眉。

    “玄明堂今天丢草药在街上,也没人敢去捡。”门口传来叶景行淡淡的声响。

    她向外看去,只看到叶景行穿着世子朝服,玉身长立地站在门口。

    “玄明堂若是出事,便是打官家的脸,只怕大家都拱着它,还来不及呢。”

    他解释着。

    江云宜似懂非懂。

    柴叔连连打岔道:“那玄明堂的人可有要跟着走的。”

    江云宜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子苓说要留在京都,看着玄明堂,张婶哑叔都说要留着,其他人也都不走了。”

    她似乎还停留在搬离紫薇街的时候,大家搬离逼仄狭小那间玄明堂,长长的队伍走出那条小巷。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虽然落魄但依旧充满希望。

    可今日,她还要再搬一次家,却没有人跟在她后面了。

    玄子苓说得很有道理,张婶和哑叔也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做得都没错。

    可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她低着头,脸上的难过遮都遮不住。

    柴叔安慰道:“人来人往,俱是常色,三娘不必忧虑。”

    “他们留在京都未必不好,京都毕竟在天子脚下,有你和太傅的双重余威,没人会随意欺压他们。”

    江云宜抬眉看着他。

    “剑南道未必一直安全,黑衣卫也只能保护你一人。”

    叶景行清晰又冷淡地分析着。

    “他们在京都也可继续帮你开着学堂,照顾药店,不然那些学子也要跟你,远去蜀州吗?”

    江云宜眨眨眼,脸上的惆怅之色逐渐退下。

    “真的?”

    她细眉紧紧地皱着,眼睛犹豫地看向柴叔。

    柴叔连连点头:“世子说得对。”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他转移话题问道。

    江云宜点点头:“差不多了。没什么好带的,柴叔说祖父早就准备好了。”

    她眯了眯眼,质问道:“你也知道。”

    叶景行点了点头。

    “果然是骗子。”她皱了皱鼻子,不高兴地说道。

    叶景行无奈说道:“原本打算你母亲忌日时,带你回去小住才买的。”

    “那你……”她话说了半截,瞄了眼柴叔。

    柴叔很有眼力见,立马扶着小子:“我去轻点下外面的行李。”

    江云宜等人走后,这才逼近一步,气势汹汹地问道:“你什么时候祖父让我带我会剑南道的。”

    她一不留神,靠得太近,那股熟悉又清冽的味道在她鼻尖萦绕。

    那股味道,若有若无。

    她原本坚定地看着叶景行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开。

    “我之前问你,你愿意跟我回去看箭竹,你还不曾回答我。”

    叶景行低沉的声音被轻轻拉长,语尾好像带着一把刷子,轻轻拂过她的耳垂。

    他声音本就有些金石质感,沉闷优雅,却又震得人耳朵发麻。

    江云宜耳朵不由泛上红意。

    “祖父说,说让我去的。”她梗着脖子,在他的打量下,语气越说越弱。

    叶景行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敛着光,总是看不出深浅。

    她莫名有些紧张。

    “嗯。”

    出乎意料,叶景行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江云宜悄咪咪抬眉去看他。

    却见他,似笑非笑地低着头,眸光深邃,意有所指。

    “刺猬碰到坏人总是要躲起来的。”他笑眯眯地说道。

    “所以你也知道你是坏人?”

    她立马抓着话柄质问着。

    “所以你也觉得你是刺猬?”

    叶景行反问。

    江云宜语塞,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被套路了!

    叶景行无奈地拿下她放在脑袋上的拳头,却被她刺溜一声抽了回来。

    对面的人一脸警惕瞪着他。

    他失笑。

    “你在京都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没有。”江云宜摇摇头。

    “玄明堂的人都不愿走,那就没什么事情了,明日给温家送个礼,之后便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