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里面躺着的北郁沉,四舍五入就是她比他撑得更久。

    叶听风从药田里走出来,站到她面前,伸手,“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附近巡逻的银甲卫来来往往,孟流瑾相信,她要是真把手给叶听风,北郁沉马上就能再次从昏睡中被气醒过来。

    所以孟流瑾仰头看着叶听风,没有抬手,唇角却带着笑容,“没关系,公子今天也劳累,还是先歇歇吧。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公子做几道菜。”

    叶听风眼睛眯了眯,却没有跟她计较,平静地收回手,道:“原来你还会做菜。”

    “上次让你帮我做锅炉,就是想给公子尝尝我的手艺,不想没能实现,不过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吃那个。”

    只要叶听风开的条件北郁沉能接受,他自己也不生气,那他们就可以当真正的朋友,一起吃吃喝喝就再正常不过。

    叶听风说:“那我等着。至于今晚,我刚刚看到老伯这里有几种药草可以做药膳,你要下厨的话,我告诉你怎么做。”

    “好。”

    叶听风给了大伯一锭银子,然后亲自采了药,和孟流瑾去厨房。

    农家的厨房不算大,尤其叶听风身材修长,若是加上大娘帮忙烧火就显得拥挤,所以叶听风就让大娘出去,他来帮孟流瑾生火。

    孟流瑾默默叹了口气,就开始洗菜切菜,酝酿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今天拦你回来,是情急之下的办法,这顿饭算我给你道歉。”

    叶听风生了火先烧热水,然后就帮她处理药草,听到她这句话,轻笑一声。

    “听京城的传言,我还以为公主和丞相大人感情不睦,原来传言果真不可信。”

    孟流瑾很想说,一开始确实只是表面夫妻,北郁沉成亲之后对她好,不过是君子之道,还有北家的歉意加持而已。

    但后来,孟流瑾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那朵高岭之花动的心,更不知道北郁沉什么时候看上了她。

    甚至孟流瑾觉得,他就是君子之道习惯了,然后发展成了占有欲……

    不过在外人面前,她当然不会说实话,于是就道:“说起这个,还要感谢公子配的缚纱草。”

    叶听风修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既然知道是我配的,还当着我的面吃?故意的?”

    他笑了,气氛就轻松起来,孟流瑾也没拘着。

    “第一次不是,那会儿我只顾着防身来着,谁知道你半路冒出来,是不是什么登徒子?”

    叶听风听了,颇为认同地点头,“不过缚纱草要解太容易,需不需要我给你些一般人解不开的?”

    这话起码有一半在说,他要是登徒子,她吃再多缚纱草都拦不住他。

    孟流瑾相信他有这个本事。

    不过一般人解不开的药,她要考虑考虑。

    “那给我解药么?”

    叶听风把药草处理完了,放在案板上。

    “自然。”

    孟流瑾隐约听出了他的意思,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

    “所以你不让我跟你走了?”

    叶听风坐回灶台前,洁白的袍角上沾染了一两粒泥土,“北家银甲卫能抓回来我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前脚带你出门,后脚被劫回来,也算你兑换了承诺,我又何苦多费那个功夫?”

    嗯,他要是真带她走,北郁沉还真可能那样做。

    孟流瑾眼睛亮了,“那你的新条件是什么?”

    叶听风给灶里填了一根柴,半眯着眼睛,“你不如先问问我原先的条件是什么,你可以二选一。”

    孟流瑾突然又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之前想要什么?”

    厨房的油灯很昏暗,只有灶台下的火光通红,照得叶听风本就俊美的脸上更难辨神色。

    孟流瑾只看见他唇角弧度依旧,声音缓缓。

    “大安的皇上想要自己的血脉继位,而他的血脉只有你,和你生下的孩子。”

    孟流瑾脸色微变。

    她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北野朝和孟问渊要抓她的意思,他们想要她的孩子,而且是拥有他们的血统的孩子。

    “就算我答应你,大安也不会让一个有他国血脉的孩子继位。”

    这帮人竟然因为老皇帝要传位给她,想把她变成“生育机器”!

    叶听风抬头看她,脸色丝毫没变,还是温润如玉,“不会可以改,但没有,就真的是没有。”

    孟流瑾打算切菜的手握紧了刀柄。

    “这既然是之前的,那现在的呢?”

    想要借她的肚子生孩子,然后用孩子控制整个大安,这个条件她就算背守承诺也不会答应。

    叶听风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落在她要切的菜上,“现在的条件,我觉得更适合跟丞相大人谈。不过念在他白天帮我一次,和公主这顿饭上,我会少开点口。”

    和北郁沉谈,那条件肯定不会再集中在她身上,而且有可能是能够办到的事情。

    这下孟流瑾算是放下心来,低声道:“谢谢你。”

    叶听风垂着眸,笑着道:“这句谢,还是先等丞相听完我的条件之后再说吧。”

    “……”她刚放松一点,他就非要这样再给她加点料,怎么跟北郁沉一样这么招人恨呢?

    孟流瑾气哼哼的,手上剁菜的动作都大了几分。

    农舍的菜是大伯大娘自己种的,还有山上采的,所以都很新鲜。

    孟流瑾做了六七个菜,加上叶听风让做的药膳,总共有十道。

    然后她跟大娘多买了一只鸡,加了一根山参,在锅里慢慢炖汤。

    等北郁沉醒来,差不多就好了。

    叶听风分明也知道她的用意,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把药膳往她面前摆了摆。

    “你的身体虚空多年,最适合这种药膳。”

    孟流瑾笑着:“好。”

    他虽然细心,但孟流瑾刚知道他今天之前还在图谋她的肚子,所以她实在感动不起来。

    叶听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她做的菜,然后脸上闪过惊讶,“想不到你手艺如此好。”

    那是当然。

    这些男人,真把她当百无一用的废物啦?一个一个都这么惊讶。

    叶听风看她一脸骄傲,也不多说,很给面子地吃了两碗饭。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很晚,北郁沉却还没醒。

    叶听风又去给他换了药,诊断了一回,道:“那一箭贯穿了左侧胸口,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离心脏太近,加上毒的作用,造成的损害也不小,所以一时半会儿不醒也正常。”

    孟流瑾:“一时半会儿是多久?”

    白天他说一时半会儿,结果她刚说了几句话,北郁沉就醒了。

    所以对叶听风的“一时半会儿”,孟流瑾觉得还是问得清楚些好。

    叶听风停顿一瞬,道:“丞相大人内功深厚,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判断,所以,说不准。”

    行叭。

    孟流瑾也不强求,总之能醒过来就行。

    叶听风微微拱手,“那叶某就不多打扰了。”

    “好。”

    这间农舍总共有三间房,孟流瑾让银甲卫给叶听风单独留了一间,就在隔壁,如果有事,随时可以让他来看。

    叶听风离开房间,孟流瑾让守在门口的银甲卫头领打了热水来。

    得了热水,孟流瑾关上门,坐到床边解开北郁沉衣服,然后用软布沾了水,一点一点给他擦身。

    他白天流了太多血,满身沾的都是,叶听风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只是简单清理,自然不会太仔细,外面的银甲卫也一个个都是大男人,清洗起来难免疏漏,所以这活就得孟流瑾自己来。

    作者有话要说:叶听风:我要是仔细,你不觉得奇怪么?

    第85章

    孟流瑾绕过纱布, 给北郁沉擦好上身,正要去解他的裤子,就被一把抓住手。

    ……他醒来的时机, 每次都这么巧妙。

    孟流瑾对上那双已经睁开的冷幽如玉的眼睛, 讪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湿布,“我只是帮你清洗。”

    北郁沉一句话都没说, 还松开了她的手,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孟流瑾呆了半天, 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北郁沉幽幽的目光看了看她的手, 又往下看了看。

    孟流瑾不太敢确信,“你……让我继续?”

    北郁沉淡淡的, 没有起伏,“有何不妥?”

    “……”孟流瑾张了张嘴, 但还真是找不出不妥,而且是她先主动的, 这时候再找任何理由推拒都显得怪怪的,所以她只好认了, 继续解他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