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要重新破壳重生。

    龙三正是关键时刻,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炼化突破不了。

    谢小意有些可惜:没有免费的司机了。

    不过有坏处也有好处。

    至少两个人中间没有碍眼的拖油瓶了。

    走出了山洞。

    谢小意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余光扫过站在旁边身材修长、站如修竹的男人,状若不经意间提起:“他说的是真的吗?”

    卫凌霄:“谁?”

    谢小意:“严管事啊。”

    卫凌霄淡淡地说:“他是魔族。魔族之人皆是花言巧语、满口谎言,不可轻信。”

    听着卫凌霄的话,谢小意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哦……”他装作不在意地说,“我只是问问。”

    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吗?

    原来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吗?都是他误会了吗?

    谢小意觉得胸口的地方涨涨的,有种情绪呼之欲出。他眨了眨眼睛,低垂下了头,挡住了这种感觉。

    哎。

    算了。

    谢小意拼命地说服自己。

    这可是立于云巅之上的凌霄君。

    不要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觉得他对他有意思。

    卫凌霄微微皱眉,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小意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谢小意下意识地否认:“没有。”

    卫凌霄静静地看着他,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谢小意被看得有些别扭,只能轻声地说:“你、你以后别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了。挺不好的……”

    卫凌霄有些不明白:“什么话?”

    谢小意咬了咬唇角,几乎咬得泛白。

    他觉得他有点不像是自己了,如果在平时,早就笑嘻嘻地打岔过去了,可在凌霄君面前却做不到。

    “就、就是在山洞里说得话。”说着说着,谢小意有些委屈了起来。

    明明就是卫凌霄总是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做这种令人误会的事情,才让他会错了意,甚至还违背了为亡夫立下的百年誓约。

    明明错的就不是他。

    就在谢小意满腹委屈的时候,耳边传来卫凌霄略带疑惑的语气:“不能说吗?为何?”

    谢小意:你还问我!

    谢小意觉得他不能再和卫凌霄单独相处下去了。抬脚就御空而去。

    只是他跑得再快,也甩不开卫凌霄。轻轻松松就被人追了上来。

    谢小意:“……”

    卫凌霄抱着有疑惑就要问的想法,追问:“你还没说为何。”

    谢小意深呼吸了一下:“就是,那种话只能对心悦的人说。”

    卫凌霄:“可是……”

    谢小意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

    卫凌霄安静了片刻,等到谢小意情绪平复下来后才道:“可是,我确实是心悦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谢小意的第一反应是他听错了,第二反应是——“你知道‘心悦’是什么意思吗?”

    卫凌霄点头:“知道。”

    谢小意感觉脸颊上一点点地烧了起来:“那、那你还对我说?”

    卫凌霄:“不能说吗?”

    谢小意:“……”他拼命解释,“只有对心悦的人才能这么说啊!不能随便说的。”

    完了。

    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

    卫凌霄不厌其烦地说:“我确实心悦你。”

    谢小意:“啊?”

    卫凌霄:“嗯?”

    谢小意看着卫凌霄,有些不确定地说:“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心有白月光。那你还喜欢我?这不是移情别恋,脚踏两只船,渣男……”

    他一股脑地把所有知道的词汇都说了出来。

    卫凌霄越听越不对劲,严谨地纠正:“这词不应这么用。”

    谢小意:现在你还关心词语用的对不对?

    卫凌霄道:“我是心有白月光,但,当日你一番话语,令我豁然开朗。”

    “‘坚守本心’,并非死抱一个念头不放。既然逝者已逝,往者不可追也,何必又被困守其中,落了心魔的道?”

    “不如……”他看着谢小意,眼眸格外认真,“珍惜眼前人。”

    谢小意有点听不懂,但表示:你说得好有道理。

    不过谢小意还有所怀疑:“你真没把我当替身?”

    卫凌霄:“没有。你若不信,我可立誓。”他抬手,双指向天,“若我……”

    誓约还没说完,就被谢小意打断了:“天道誓约是这么随便立的吗?我相信你行了吧!”

    卫凌霄微微蹙眉:“这并非随便之事。”

    谢小意:“我知道你不随便了!”

    卫凌霄点头:“那便好。”

    谢小意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如今的心情,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但欣喜之余,还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们俩……算不算二婚?

    谢小意把这个问题和卫凌霄说了。

    卫凌霄思索片刻:“应该是。”

    谢小意又冒出了一个问题:“既然你的心魔是由白月光而起,如今不再执念,为何还没消除心魔?”

    心魔一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卫凌霄的心魔最初是因白月光而起,后来各种情绪叠加,到达了一个复杂的程度,就算如今消除了执念,也没这么容易修复心境。

    不过现在用碎冰莲压制,不算什么大问题了。

    谢小意听得是似懂非懂,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对了,你用碎冰莲不是保持着无欲无求的状态,怎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比如“心悦你”这种话。

    卫凌霄也不太清楚,只能道:“情不知所起。”

    谢小意的文化不高,但也能接上这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小意将这句话在心底念了一遍,茫然地想:我好像又被暴击了。

    卫凌霄看起来冷冷的,疏离又隔世,可偏偏能说出这种话来。

    真是犯规!

    谢小意捂住了脸:“别说了别说了。”

    再说的话,他就要认输了。

    卫凌霄格外不解:“为何又不能说?”

    谢小意:“……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卫凌霄理所应当地说:“情之所至,自然而然。”

    谢小意:“……”

    算了,我认输!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叭!

    -

    龙一在跑。

    它生怕被凌霄君追上,忍住了疼痛,钻入了最近的一条水域中。

    金色的小龙尾巴一甩,消失在了水面波纹之中。

    龙伴水随云而生。

    一接触到水,就算是凌霄君也追不上。

    龙一游出去一段路,见后面没有追兵,终于放松了下来。它保持着匀速,顺着水域的支流,回到了东极海。

    “父亲——”

    一回去,龙一就直奔龙禾而去,找他爹告状。

    龙禾正在与其他海域的龙族开会,一见儿子的模样,就知道它使用了断尾求生之术。

    “龙一,你怎么了?”

    龙一:“凌霄君……”

    话还没说完,龙一小小的身躯之中突然爆发了一道剑气出来。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片海域,只见龙一直接被剑气震成了七八块,生机泯灭。

    剑气将龙一搅得七零八落,还未消散。剑气拔-起至半空中,隐隐出现了卫凌霄的虚影,冷漠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龙族,这才消失无踪。

    这一切都是在各个海域的龙族面前发生的。

    龙禾又丧一子,眼睛赤红:“凌霄君,欺人太甚!”

    其他龙族也同仇敌忾。

    “正是!”

    “凌霄君在外面杀了就杀了,竟然一直到我们面前才动手!”

    “这是没将我们龙族放在眼中!”

    龙禾重伤未愈,又连丧两子,吐出了一口龙血,哑着嗓子说:“我们是该好好考虑一下和魔族结盟的事情了。”

    说起这个,刚刚还义愤填膺的龙族顿时没声了。

    龙禾说:“如今龙族已经是这番境地了,再这样下去,任由谁都可以在我们头上踩一脚。”

    “魔族已许下承诺,若是两族联手,水中的地界还归我们,岸上再分我们三分之一!”

    其他都是虚的,在利益面前,龙族有所动摇。

    “我觉得……”

    “可以试试……”

    “确实是这样,我们龙族又没什么损失的……”

    龙禾听见下方的窃窃私语,眼神一狠。

    凌霄君。

    让你看不起我们龙族,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