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介的目光回到之前的红酒上,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他之前那股气过了之后,虽然问好友要了多一份药剂,但想到毕竟布置许久,对到底要不要弃掉颜今歌这颗重要棋子,还有些犹豫,所以并未将药剂下到红酒里。

    不然那岂不是浪费。

    景文介坐回位置上。

    为了颜今歌,景文介花了大价钱。比如这家私房菜馆,菜肴就很贵,不过味道且很好,而这瓶酒,也是景文介特意带过来的,一瓶好几万。

    不能浪费了。

    景文介心中想着,大快朵颐起来。

    另一头。

    颜今歌走到隐蔽处,轻声喊:“童子?”

    颜今歌能感受到,童子就蹲在他的肩膀上,毕竟重量放在那,但童子许久都未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听到景文介的话生气了。

    颜今歌只好伸出手,试探着碰童子。

    “哼。”

    左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悦的轻哼。

    因为距离很近,听着声音还挺大,气呼呼的。

    颜今歌一愣。

    ——没想到童子其实是可以发声的。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个音节,但颜今歌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在大脑中搜寻一番,又想不起来。

    “别生气好不好?”颜今歌对可爱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尤其他还要童子帮忙做事。

    他正准备解释一下,他与景文介并不是一伙的,突然感觉手指被童子轻轻抱住。

    嗯?

    ……气消得还挺快。

    颜今歌心中好笑。

    他另一手将景文介给的药剂拿出来,轻声说:“看见了吗?这是景文介要害你主人的药剂,你拿着,偷偷进去,注意不要被发现,下在景文介的酒杯里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童子:那个人竟然想拉颜今歌的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颜今歌:对所有幼崽都无抵抗力

    ……

    第29章 撩残疾大佬(六)

    药剂被取走, 童子空中几个起落,直接从院墙那边飞进私房菜馆内。

    颜今歌放下心来,等在原地。

    不多时,脑袋上一沉。

    颜今歌下意识扶了下, 指腹碰到童子柔软的身体:“下完了?”

    “嗯。”童子又出声了。

    他声音听着有些奶, 又十足严肃, 有种小朋友故意模仿大人, 却模仿的并不是特别到位的感觉。

    “童子真棒。”

    颜今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童子。他眼中含着笑意,正准备前往司机停车的地方, 脑袋上的童子突然说:“我有名字。”

    颜今歌便问:“你叫什么?”

    童子:“柏承。我叫柏承。”

    柏承?

    这个名字……

    颜今歌迟疑了下:“你的名字很好听。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和景三爷一个姓。”毕竟是景三爷身边的伴生童子,没想到竟然姓柏。

    听了这话,名叫柏承的童子也不知道哪里被惹怒, 生气地拽了下颜今歌的头发。

    颜今歌吃痛,“嘶”了一声。

    头上的力道瞬间消失。

    颜今歌边往外走,边笑着说:“承承知道心疼我了是不是?”

    “……”

    柏承憋了一肚子的气话, 却在面对颜今歌时,一句都说不出, 因为对方都不记得了。他索性趴在颜今歌的头顶上,恶狠狠地碎碎念,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像是唐僧念经。

    颜今歌:“……”

    呃,他好像也没说啥啊?就说了个姓氏问题。

    怎么童子这么生气?

    难道是景三爷不愿意跟童子一个姓, 他突然提起, 戳到童子的痛处了?

    一到车上, 有司机在,童子就不吭声了。

    等抵达景三爷的住处, 他更是直接从颜今歌身上下来,一溜烟不知道去哪儿了。

    颜今歌进房, 换鞋时看到脚踝上的脚链,取下来晃了晃:“承承,戴不戴?”

    四周静悄悄的。

    颜今歌虽然和童子相处不多,但已经明了对方的性格。

    跟什么样的人,就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颜今歌故意摆出难过伤感模样:“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礼物,本来就不该我戴,是你之前给我戴上,我才戴的。如果你不愿意戴,看来是不喜欢它,那我干脆扔掉好了,反正我给你买东西的心意,一文钱都不值……”

    脚链被一股力气拉住。

    颜今歌适时松手。

    童子已经回到婴儿大小的模样,他戴上脚链,哒哒哒跑远了。

    一直到晚上,景三爷才归来。

    保镖推着三爷的轮椅,入内后便恭敬地说:“三爷,我们先告退了。”

    “嗯。”

    三爷应了一声。

    颜今歌电光火石间,想起童子的声音究竟和谁像了!

    ——是三爷。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一个是成年人应有的沉稳与磁性,让人听了就脸红心跳,另一个则是孩童期才具备的小奶音,软乎乎的。

    这么一说,那个叫柏承的童子,倒像是三爷年幼时期的模样。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柏承是三爷的伴生。

    颜今歌正想着,三爷的轮椅转过来。

    两人对视。

    之前看到的马赛克给颜今歌冲击实在太大。

    以至于现在颜今歌一看见景三爷,目光就不禁往三爷那处瞄两眼。

    景三爷:“……”

    一般人若是被这么盯着看,大概率会觉得不好意思,或害羞躲避或出言训斥,但景三爷却并不在意,反而坐姿更随意一些。

    他神色淡然,像是随口问:“跟谁见面去了?”

    颜今歌看他:“怎么了?”

    景三爷望着颜今歌,目光愈发幽深。

    他浑身气势本身就足,一双眸子冰冰凉凉,毫无感情,颜今歌被盯着,只觉后颈处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像是被什么毒蛇盯上,而下一秒,那蛇便会窜上来狠狠咬他一口。

    颜今歌在脑海中回想了下马赛克,这才压住浑身的寒气。

    ……甚至有点想笑。

    三爷正巧垂眸,没看到颜今歌古怪的神色,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声线平稳:“今歌,家族就像是职场,人总要学会站队。知道了吗?”

    颜今歌:“……我知道了。三爷。”

    晚上再洗澡时,三爷倒是没喊颜今歌搓背。

    颜今歌这一觉安稳极了。

    第二天一早。

    他洗漱完下楼时,刚转过一个弯,突然感觉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然而他仔细去看,又什么都没有。颜今歌没在意,下楼觅食时,一眼就看见屋子里满满当当,坐的都是人。

    不过这次不再是颜家的人,而是景家的。

    ——在这种有些的畸形大环境中,所有人都盼着生出一个伴生超强童子的人,所以能生则生,至于如何养?

    只要有童子在,不怕养不活。

    颜今歌随意一扫,便看到坐在最上首的景三爷,以及他下手位置的景文介。

    景三爷手中捧着一盏茶,轻轻啜了一口,抬眼看见颜今歌下来,懒懒道:“拉下去吧,别污了我们今歌的眼。”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

    “啊啊啊——三爷饶命!”

    “三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啊——救命!救救我——”

    “救救我,你们救救我——”

    凄厉的声音在屋子里乍然响起,颜今歌这才看到门口处跪着一个人。

    此时,那人正被保镖拖拽着往外拉。

    房间中,除却上位的三爷,其他人都垂着头不说话,脸色各异。

    就连景文介,也跟个鸵鸟一样,大气不敢出。

    不多时,只听“嘭”的一声响。

    一切归于寂静。

    周围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家族里的人,个个都像是我的孩子,我自认对你们不薄,但某些人却起了歪心思,想要对我这个一家之主动手,当真是其心可诛。”

    三爷说到后面,语气越来越沉,他将茶杯重重一放,发出一声脆响,突然看向颜今歌,“今歌,你说是不是?”

    景三爷突然点名颜今歌,周遭的人都在瞬间转头看过来。

    尤其是景文介,手心里一下子出了汗。

    他神色间惊疑不定,心道,小叔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颜今歌?难不成是颜今歌给小叔下药时,被小叔发现了?

    ……那他供出自己了吗?

    景文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