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在这一小片亮光中跳舞的两个人,就仿佛漆黑天幕中唯一一盏星火,气氛独一无二。

    但再好看,他们也不是许甜甜喜欢的类型。

    自打成年以后,在许甜甜面前表现自己的人少吗?

    红衣男子桃花源默默含情,白衣男子温柔似水,在南国这个地方,两人确实是绝顶之姿,非常罕见。

    但在北国,这样的男子并不少。

    北国名门公子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拿前段日子的庆国宴来说,在庆国宴上献艺的公子们,任意一个挑出来,各方面都不逊色于这两个人。

    庆国宴年年有,年年有出色小公子。

    若是许甜甜有意,她早就被那些公子吸引了,何必等到现在?

    元昭见她并未被这两个人吸引,心间涌起的深沉怒意,总算消减了一些:

    “有人专门给你表演的,不喜欢看?”

    许甜甜喝下去的酒渐渐发挥作用,原本头脑清晰,醉酒全是假装,如今酒劲上来,脑子多了几分迷糊。

    许甜甜:“我不喜欢这样的。”

    许甜甜挑拣:“他们俩身姿不够挺拔,皮肤不够白,身高不够高,看起来没有英气…”

    虽然她说的不是好话,但元昭心里还是不舒服,眉毛逐渐竖了起来。

    海上的风似乎有些凛冽,吹的他难受。

    她怎么那么清楚?

    是注意了他们多久?

    醉意带走了许甜甜的敏锐,她并未及时察觉到元昭的不对劲,自顾自往下说:

    “我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

    “嘿嘿。”

    “必须是练武之人。”

    “武功高强,”

    “皮肤要白,”

    “身姿要挺拔有力…”

    许甜甜一条接一条的数,越往下数,元昭脸上表情变换越快。

    他竖起的眉毛渐渐平了,心中的酸涩情不自禁转成甜蜜。

    元昭啧了一声,唇角悄无声息翘起。

    这一条一条,不都是在说他吗?

    之前许甜甜和元安喝酒,刚说过喜欢他,如今又说——

    元昭牵住面前人的手,看向漆黑的海面:“不知羞。”

    他语气都软了很多,唇角上勾:“这些话能随便说吗?”

    船上还有其他人呢。

    正在船上值守站岗的一队将士:“……”

    请无视我们。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不过太女和太女妃的感情可真好,看起来坚不可摧,这两个公子是绝色之姿,都没能得到太女一点目光。

    …搞得我也想娶个正夫了,不然这次回去相个亲?

    元昭的意思是,这些话是夫妻之间的私房话,应该在私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时说。

    许甜甜脑子有些晕,只理解了表面的意思。

    许甜甜:“为什么不能说?”

    “我从小就喜欢这样的人啊。”

    从小就喜欢?

    这几个字在脑海中划过,心中柔情蜜意的元昭突然僵住,抬头,她说什么?

    “你从小就喜欢这样的人?”

    许甜甜:“嗯呐。”

    元昭:“从小就喜欢?!”

    许甜甜无辜眨眼:“嗯呐。”

    她还敢嗯呐?!

    元昭只感觉一股冲天怒火从心底涌起,直要把他烧为灰烬!

    好好好!

    好一个从小就喜欢!

    什么对他表白!

    什么一见钟情!

    压根儿就是骗局!

    因为喜欢他,才喜欢这样的类型,和因为喜欢这样的类型,才喜欢他,两者截然不同。

    因为喜欢他才喜欢这样的类型,是爱屋及乌,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但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标准。”

    因为喜欢这样的类型,才喜欢他,则是巧合,是“你拥有这样的特征,我才喜欢你”。

    当你发生改变,或许她的喜欢就会淡去,甚至当另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出现,她喜欢的人也会改变。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之别。

    元昭一直认为她是喜欢他这个人!两人心心相印,情深似海。谁知自己仅仅是满足条件的候选者!说不准等年老色衰,就有更肤白貌美英姿挺拔的人出现!

    元昭心中一时间愤怒和羞愤交织。

    她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她骗了他的感情,让他满心满眼全都是她……他承认自己沦陷了,但现在她告诉他,她并不是真爱他这个人,只是喜欢他身上的某些特质?!

    他并不是特殊那一个,换成其他人也行!

    她说不喜欢别人只喜欢她,是因为当时北国的男子,没有她喜欢的类型!

    怪不得看到宫中的御前侍卫拔不开眼!

    那些御前侍卫可不就是肤白貌美,英姿挺拔吗?

    如果送来的人是那些符合她喜好的御前侍卫,她是不是就要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