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他没有注意到暗一的站位,想着事情习惯性地朝前一指,正好指在了若云那里。

    在暗一眼中,那就是猫催着他询问的动作呀。

    来到十三前辈身边低语几句,得到同意后暗一做了下心理准备,一本正经地问若云:“你为什么疏远这只猫?”

    黎沅:“???”

    咱们不是给十三前辈说一声就走的吗?暗一你这个问题,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猫都替你尴尬。

    没想到若云竟没感觉哪里不对,抬头看了一眼猫低声说:“它是皇帝的猫。”

    “猫应该是自由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可它却变成了皇帝的猫!它本该是一只无忧无虑的猫,是皇帝强制割断了它的自由!”

    “狗皇帝,连猫都不放过!”

    暗一:“……”

    十三前辈:“……”

    黎沅沉默。想不到他竟然还为燕帝拉了一份仇恨。

    不否认有猫就是喜欢自由,但他不是啊,比起自由他还是更喜欢能躺平的咸鱼生活,上辈子他已经很努力了。

    唉,只能说,人确实该多学一门外语,比如猫语了。

    “喵——”

    拍拍暗一的手臂,这一次黎沅没有再指错方向,被暗一带上了地面。

    夜已深,黎沅想回宫的话随便一个暗卫就能直接把他送回去,但他不想费那个劲儿来回跑,就想着在镇狱司凑合一夜。

    “喵~”

    你去干活吧,我去玩了。

    黎沅正准备往下跳,却被暗一抓住四只爪子横抱在怀中。仰躺着时,他能清楚的看到暗一皱着的眉,纠结的面容。

    “喵?”

    暗一看看猫,迟疑道:“虽然不应该私底下谈论陛下的事情,只是刚才那个若云说的有一些不对的地方。”

    “镇狱司的人都清楚,自然不会误解。可阿梨你……我觉得还是应该替陛下解释几句。”

    经过和狮子猫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能够自然的和猫简单说上几句话,但像今天这样如此正经的解释猫极有可能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他还是非常的不自在。

    但是说都说了,他只能忽视那点不自在,继续说完。

    而且,万一阿梨听懂了,误会陛下从而疏远呢?暗一觉得,在这只聪明的猫身上一切皆有可能。那可能的一点点几率,他也得替陛下抹平了。

    别问,问就是暗卫的素养。

    抱着猫走到一个无人的房间,暗一把猫放在桌子上:“我要给你解释一下,陛下的后宫是怎么回事。你不要相信若云的话,那都是错的。”

    黎沅蹲坐着,歪头:“喵?”

    后宫?

    他虽然觉得若云的话大部分都是真话,但也没有傻到相信若云主观臆测的那些啊。

    不过他确实对燕帝的奇怪后宫好奇很久了,现在一听里面可能有八卦,他立刻坐好准备听故事。

    暗一讲故事的能力和他的武力值是成反比的。

    他轻声道:“陛下是独子,先皇又特别注重对陛下的教导,所以陛下一心全都扑在了国事上,一直没有娶妻。”

    “直到陛下登基那年,朝臣提议选秀。”

    “陛下是最不耐那些儿女情长的,而且也知晓后宫中可能会出现的那些阴私腌臜之事。为了注意力不被分散,也为了减少那些不正之气保全皇嗣,所以在选秀之前陛下命镇狱司的人对周边几个地方有资格入选的秀女们,做了一下简单的走访调查。”

    “陛下挑了六个行事比较独特的女子,将她们纳入了后宫。后来陛下也用娘娘们做借口,回绝了之后的选秀。”

    “所以后宫的娘娘们可以随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陛下从不干涉。”

    暗一快速说完,松了一口气:“好了就是这样我说完了。简单来说就是娘娘们自愿的,陛下没有逼迫,阿梨你千万不要误会陛下。”

    黎沅听完,不由地吧咂了一下嘴。

    他就说为什么燕帝的后宫里面全都人淡如菊的属性,原来这是他自己千挑万选,从秀女里面专门挑的,难怪!

    燕帝为了不被后宫的事情干扰,还真是煞费苦心。

    在镇狱司待了一晚,第二天黎沅跟着汇报工作的暗一一起进宫。

    路上经过那些小吃摊子时,暗一可不像暗三那么好说话,面对猫的撒娇耍赖,一把拉开自己胸前衣服的交领,把猫脑袋塞了进去,被迫让猫眼不见为净。

    黎沅:“……”

    我跟你讲,你这样走在路上是会被猫套麻袋的知不知道!

    一路气呼呼地进了宫,黎沅立马跑到皇帝的面前喵喵喵告状。

    告完状准备离开去吃饭时,暗一的话却把他定在了原地。

    第27章 白猫影卫

    把奏折和装有画像的圆筒呈上,暗一忽略喵个不停的猫,提高了点声音回禀:“细作若云在审问的过程中非常配合,提供了不少关键的信息。”

    “能够立马查验的那些,已经确认属实,其他的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喵喵声终于停了,暗一恢复正常音量:“另外,她说自己被人强制喂了毒,每月外面的人会给她送一次解药,也会看着她吃下新的毒。我们给她把了脉,确有此事。”

    “毒药不是常见的那些,加之目前没有症状显露,短时间内恐怕研制不出解药。”

    他没有明说的是,昨天皇后宫里出事,关乎陛下,侍卫又大张旗鼓的进入搜查,宫中之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是出了大事。细作们只要想法子往外一递消息,安插若云的那方就会知晓,解药自然不会再给。

    现下虽然没有什么延迟一个月,到点还就立刻暴毙的毒药,但毒发时的痛苦已经足够将一个看着健康的人在短时间内摧毁。

    以若云掌握的信息来说,被下毒药控制再正常不过。细作一个,镇狱司的人有的是办法在她毒发之前,把她知道的一切掏空,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问题是,现在有一只猫横插在了中间。

    暗一微微抬眼,果然发现刚才想跳下桌子的猫,就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中间看着他。

    燕帝在暗一说话时也没闲着,一心两用打开奏折看口供。

    原本按照他的习惯,应该是手腕靠在桌子上把奏折竖起来看,但有一只分量不小的猫大摇大摆往桌子上一蹲,死活不挪窝,他只好拿猫当桌子,把奏折搁在猫背上看。

    暗一话说完,他把视线从奏折移到猫身上,又看向暗一:“昨天阿梨有旁听审问吗?什么反应?”

    暗一还没开口,猫先说话了。

    “喵喵!”

    别不是要他因为保若云吧?

    中毒这点他确实有些意外,对若云这个人也有一点点可怜的情绪,但他并不会因为这点小情绪就试图走后门让燕帝保人啊!错了就是错了,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用考虑他!

    “喵——”

    燕帝伸手捏住猫嘴,强制静音:“安静,大人说话小猫别插嘴。”

    黎沅:“……唔!”

    听了暗一的描述,燕帝点头:“没什么反应就好。细作是死是活,无所谓。”

    他偏袒阿梨,可也不会是非不分饶恕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细作。问的那一句,不过是怕阿梨进地牢被吓到,有什么应激反应罢了。

    “去坐一会儿,等朕看完。”燕帝顺手把猫举起来:“把阿梨拿走。”

    暗一接过猫,恭敬地坐在椅子上盯地面。

    碍于篇幅,奏折上只写了口供,其余还有一些需要补充的东西并没有往上面写,只能由他来答。

    板正的坐姿让窝在他怀里的黎沅怎么趴都不自在,换了好几个位置后,黎沅索性又跑回燕帝的膝上。

    这一次,他老老实实没再作妖。

    他也要听听镇狱司在若云那儿还有什么新发现,最重要的是,他好奇那个圆筒很久了,很想知道镇狱司人的绘画水平,有没有比他前世网上看到的三十分速写强。

    口供很长,燕帝看的时间有些久,面色也越来越凝重。半晌,放下奏折后他第一时间抽出画像挨个打开。

    他膝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的猫比他还要积极,恨不得伸爪子替他按住纸张卷起的一角。

    “喵~”

    画得还挺好。

    黎沅不懂画,只从与人的相似程度来看,这些人物脸庞都非常的精细。只是,这上面的几个人怎么都长着同一张脸?复制粘贴的?

    黎沅没看完整的口供,自然不知因为年份久远,再加上若云自己分不太清外族人的长相,所以画像上的所有人才都是高鼻深目,头发微卷的样子。只有一个还算明显的,右眼下面有一条指节长的疤。

    燕帝一一看过,最后又把一张绘有双弯刀交叠圆形图案的纸拿在手中。

    同样的,上面也是只有简单的轮廓。

    “这个样式,朕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柔然族的图腾。”

    暗一早就立身等候,闻言道:“据若云口供所言,外族商人第一次找上她的时候,她没有在他们人手心里看到过图案,是第二年她进宫之前,在来给她传话的人手中看到的。”

    “那次她看到了找他的商人,也看到了他周围随行的人中,有好几个手中有图案的。不过那个商人和他身后保护的人手中没有。”

    “若云非常肯定,图案是纹上去的。”

    纹和画,是两种不同的表现与质感,颜色也不同。

    柔然族和突厥族人长相风格相似,但柔然族对他们的图腾崇拜到了疯狂的地步,只要是柔然人右手手心上一定会纹有双弯刀图腾。

    为什么是右手手心?

    因为柔然族的礼节是右手并拢放置心口,图腾纹在那里,能够更贴心脏,更加虔诚。

    “刺客是突厥人,安插细作接应的人中有柔然人。”燕帝放下画纸,“这两族能放下仇恨暗中达成合作,倒是出乎意料了。”

    同样是游牧民族,突厥和柔然挨着,为了争地盘和资源没少打架,这几年也是争斗不断,没想到两族竟然暗中达成了合作。

    真打假打,等会儿唤回京述职顺便调休的将军一问便知。燕帝问起了别的:“十多年了,人的样貌肯定会有很大的改变,朕不强制你们一定找到画像中的人。”

    他是指有刀疤的那个。

    “倒是他们经营的和风商行,现在可还有什么消息?”

    进大燕行商的商队和商人,每次进入和离开的时间都会被记录在册。

    暗一回:“和风商行经营的是牲畜买卖,当年登记的信息上写他们是从突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