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昭将小狗捞起来。

    进了屋子,他将小狗的爪子擦拭干净,又将他它抱上床。

    “自己玩儿去吧。”

    小狗更能听懂人话似的,真的在床和墙壁之间滚动, 黑漆漆的一团,像个煤球,沈夕昭忍俊不禁。

    直到扶渊靠近为他擦头发。

    “叶林已经回来了, 你父亲同意让你与我同住, 我们明日就搬到新宅子去。”

    如此一来沈夕昭早晨还能多睡一会儿, 不用早起赶着上学。

    沈夕昭点了点头, 又听扶渊问他:“今日, 在国子监门口与你告别的,是澹台家的?”

    “是。他也姓澹台,哥哥认识他吗?”

    “只是一面之缘。”

    澹台家的公子品性不错,沈夕昭跟他多接触没有什么坏处。

    沈夕昭躺在床上,头枕在床边边让头发自然垂落,慢慢晾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扶渊聊起在谢府的事。

    不过他不太愿意提起林自秋,便没提在国子监遇到了什么事,只说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来到扶渊身边,总是比待在谢府自在,沈夕昭悠哉悠哉地晃着脚丫,突然“唔”了一声,微抬身子。

    和乌漆麻黑的小狗对视。

    看了一会儿,小狗歪了歪头,继续蹭他的脚。

    小家伙身上软软乎乎的,毛发柔软温暖,沈夕昭没忍住踩了踩,又见它玩得不亦乐乎,便没理会。

    直到脚趾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沈夕昭猛地收回脚,几乎要跳起来。

    它它它!居然舔了他的脚趾!

    扶渊将瞪着一双无辜圆眼的小狗放到地上,不理会它的蹦蹦跳跳,不让它上床。

    目光落在沈夕昭白皙的脚上。

    圆润的指甲占了水,立刻微微泛着光亮。

    扶渊不自在地别过眼,“我让人打水来。”

    没让他下床,扶渊将水盆端到床下来。

    沈夕昭坐在床边,将脚伸进温度刚好的热水里。

    小狗又巴巴地蹭上来,似乎想要喝盆里的水,直接被扶渊放回小窝里。

    他正想要再次爬起来,触及到扶渊的眼神时又灰溜溜地倒了下去,将头往窝里埋了埋,没再企图靠近沈夕昭。

    “好了。”

    扶渊手上拿着帕巾,握住沈夕昭的脚踝。

    “我自己来。”后者下意识缩了一下,被宽大手掌圈住。

    扶渊没说话,垂眸轻轻擦拭他的脚,动作温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品。

    泡过热水之后的脚趾添了几分红润粉嫩,扶渊看着,竟是觉得有些可爱,也难怪小狗会喜欢。

    “哥哥……”

    沈夕昭小声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扶渊咳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竟盯着他的脚看了许久,俨然像一个登徒浪子。

    他脸色微变将帕巾丢进水里,步履微快地端着盆子往外走。

    扶渊把一切的错误源头归结于阑身上。

    看着哥哥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和突然红了的耳根,沈夕昭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再回来时,扶渊什么都没多说,吹了灯便躺回床上。

    “哥哥晚安。”

    明日还要上学,沈夕昭闭上了眼睛。

    扶渊胡乱应了一声,甚至没来得及追究他说的“晚安”是什么意思。

    心乱如麻。

    沈夕昭后来又亲自回了一趟谢府,跟谢经鸿和大夫人再次说明情况。

    二人都体谅从谢府到国子监确实比扶渊买的宅子远得多,来回可以节省好多时间,便也同意了。只是希望他休假时能常回家。

    沈夕昭自然应下。

    抽考前的假期,沈夕昭、谢卓和澹台玉泽约好了一起练习射箭。

    当天早晨沈夕昭出门前跟扶渊说好晚上不回来用膳。

    扶渊沉默了一瞬,点了头。

    阑送他到了澹台家。

    澹台玉泽府上有自家用的射箭场,不仅仅能射箭,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装备齐全。

    不过今日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练习射箭。

    这几日在学里断断续续的练习,沈夕昭兄弟二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步。系统给他的天赋奖励确实很有用,沈夕昭练到最后已经能够正中红心,是连澹台玉泽都会惊讶的程度。

    谢卓天赋一般,偶尔瞎猫碰着死耗子也能打中红心,运气一般的时候也能稳定发挥。

    他也不求能得好,只要不是垫底便可以了。

    “好了,那就练到这里咯。”

    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倒也不用练得十全十美。

    澹台玉泽的朋友约了他出去吃饭,他便将两兄弟也喊上了。

    谢卓犹豫了一下,刚想拒绝,便听澹台玉泽吊儿郎当道:“怎么?过河拆桥啊?连顿饭都不愿意跟我吃啊?”

    他们便没拒绝。

    只是没想到澹台玉泽会带他们来这里。

    谢卓看着牌匾上的“醉仙楼”三个字,一阵无言。

    沈夕昭则不明所以。

    澹台玉泽似乎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想带他们离开。

    “你们怎么在这儿?”

    两兄弟齐齐回头,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谢泰。

    谢泰皱了下眉:“你们两个小孩到这来干嘛?”

    谢卓也皱眉:“谁是小孩儿?”

    谢泰旁边的一群狐朋狗友笑成一团:“谢泰,这就是你弟弟吧?这个是刚认回来的?看着确实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快回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卓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倒是不愿意走了。

    他知道谢泰经常会来这儿,倒是想看看这里头到底有什么有意思的。

    谢卓没理会他们,径直往醉仙楼里进。

    沈夕昭和澹台玉泽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一进门便有穿着艳丽的女子迎上来,娇滴滴地笑道:“几位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样的?”

    三人:“……”

    沈夕昭面无表情,谢卓突然有些后悔了,但听到谢泰的声音在后方,也就顾不得什么,随意道:“你推荐好的。”

    沈夕昭&澹台玉泽:“……”

    “好嘞,三位公子先去楼上就座?”

    谢卓绷紧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们进了包间,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无言。

    很快便有人来敲门,进来的是三个姑娘,手上都端着酒。

    三位公子脸上神情更加麻木。

    澹台玉泽的朋友被带了上来,推门进入时也是愣了一下。

    “玉泽,原来你……”

    澹台玉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没有!”

    他有些烦躁,将几个姑娘都打发了出去。

    来的人不仅有澹台玉泽的朋友,还有他朋友的朋友,一行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开始喝酒。

    澹台玉泽有些担心地看向身旁两位明显不谙世事的少爷:“你们就别喝了?”

    朋友里有认识谢卓的,当即笑道:“谢泰喝酒倒是挺厉害的。”

    谢卓看了他一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速度快得沈夕昭都来不及拦他。

    “咳咳咳——”许是喝得太快了,他呛了一下。

    “可以啊!”那人鼓起掌来,也跟着随了一杯,又给谢卓续了一杯。

    沈夕昭悄悄问他:“感觉怎么样?不要逞强。”

    谢卓微微一笑,打了个酒嗝:“还……挺好喝的。”

    他举起酒杯,这次没再那么冲动,品尝了一口:“真的挺香的,你要试试吗?”

    澹台玉泽正想阻止,便听旁边的人道:“可以试试,这个不怎么容易醉。”

    沈夕昭长这么大就没喝过酒,不说年纪小,就是他的身体也不适合喝酒,这会儿倒是真的有点心动。

    他试探着小酌了一口,细细品味。

    澹台玉泽皱了下眉。

    沈夕昭还是不太习惯这个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