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性还在源源不断地催动。

    呜咽早已变成了啜泣,而啜泣又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这个时候哭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可现在的沈夕昭压根就没有理性可言。扶渊不得不倾身,将所有哭泣堵在两人紧贴的唇齿之间。

    许是因为尝到了不喜欢的味道,沈夕昭抗拒地想要将他推开。

    力气并不大,但还是让扶渊短暂地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笑着喃喃低语:“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可是不这样怎么让你安静一点呢?”扶渊喑哑地叹了一声,似是无奈,一边不厌其烦地帮他解药一边给他亲吻。

    哼声终于收敛了些,只剩下只有扶渊一人能听到的,小猫似的低吟。

    扶渊没有任何经验,无师自通的取悦也引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欲念。

    他原本就不是个良善的人,压抑许久的暴戾和破坏欲让他隐隐显现出失控的征兆。

    药效挥散得差不多了,也怕他承受不住,扶渊稍稍离开,抬起头时,深不可测的目光撞进沈夕昭湿润迷蒙的眼眸里。

    除了有些褶皱凌乱之外,扶渊的衣裳还完整地穿在身上,被抱在怀里的人却几近坦诚。

    柔软和略有着粗糙的衣料相遇,沈夕昭的身体已经习惯性地依赖他。

    这是二十来年里的头一遭,扶渊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坍塌。

    他几近虔诚,双手捧起沈夕昭的脸。

    微微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一场狂风暴雨在这一刻骤然降临。

    沈夕昭周遭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在他挣扎着要推人之前,扶渊又若有所感似的放开了他,给了他空间。

    克制得恰到好处。

    不过须臾,在沈夕昭眉目稍微舒展的瞬间,卷土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骤雨初歇,瓢泼大雨转而变成细细密密的淅沥小雨,温柔缓和而又绵长,一下一下毫无保留地落在沈夕昭脸上,带着珍视和安抚。

    如今已不再是寒冬,沈夕昭脸上被汗打湿,急促的呼吸也在慢慢变得平稳。或许是因为对扶渊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放心地在他身边沉睡。

    扶渊为他擦拭身体,将他脸上的脏污擦拭干净,终于露出白净的脸。小心地为他换好衣裳,扶渊摸摸他的脸,看着他安然入睡。

    叶林一直守在外头,看着主子外出又回来,分明是温暖的天气,他身上却裹挟着阵阵寒气,面色亦是阴沉至极。

    叶林上前一步:“主……主子。”

    走近才发现扶渊似乎是去洗了澡,脸上、脖颈都淌着水,应该还是冷水。

    叶林战战兢兢咽了下口水,想扭头往营帐里头看又不敢,只好梗着脖子,暗自猜测主子是不是yu求不满。

    却听他说:“查。”

    叶林如梦初醒,赶忙汇报:“已经让人查到了,今夜伺候将军的姑娘称腹痛,临时也找不到人……小公子扮成了送药的药童混进来,底下两个士兵看中了他,给他喂了药,想将他送到,送到……”

    叶林咽了下口水,直接略过:“后来小公子侥幸逃脱,才免于一难。”

    扶渊越听脸色越是难看至极。

    “那两个人现在何处?”

    “已经抓到了,就在郑将军营帐里。”

    扶渊面无表情道:“剁了。”

    叶林愣了一下。

    扶渊沉寂太久,叶林几乎都要忘了他从前的手段。更何况,那两人差点害了小公子,主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叶林应了一声,随即步履加快往外走。

    扶渊眼下所在的营帐原本是郑将军所住。

    以郑将军亲卫的身份进来后,他就住在郑将军营帐内,还在里头隔了一间内室。

    往日里没人敢盯着,做什么事都便利些。

    今夜郑将军回营帐时被叶林拦在了外头,便去了旁边的营帐内歇息。

    这几日扶渊已经查得差不多了,那些失踪的女子只有一小部分输送到各地卖给达官贵人们,更多的一部分却进了北漠军营里。

    先供陆少煊取乐,待他厌烦了,又丢给底下的士兵。

    这也成了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军营里的另一个将军郑卫虽不赞同他的行为,却因陆少煊极其受皇帝信任而无能为力,只能眼不见为净。

    依陆少煊所言,士兵们在这蛮荒之地了无生趣,自然也提不起战斗的精气神。

    倒将这等寡廉少耻的行为说得冠冕堂皇。

    郑卫本以为这些女子都是从烟花柳巷搜集来的,听扶渊言明才知晓陆少煊是如此丧尽天良,原因竟是因为他喜欢干净的。

    还有消息称……陆少煊和林自秋情投意合。

    想到林自秋的模样,再想起阿昭今夜的样子,若是阿昭运气没那么好……

    扶渊不敢再想下去。

    如今也算陆少煊运气好,暂且能苟活一段时日。

    扶渊回到内室,抬手触碰沈夕昭的额头。

    察觉没有异常方稍稍放松。

    他又将沈夕昭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这才发现他的脚踝肿了。

    扶渊暗自懊恼自己的不细心,寻来药酒替他按摩,包好扭伤的脚。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下抱着沈夕昭。

    他有点后悔了,早知如此应该带着他一起来的。

    可沈夕昭的模样实在太过招人,若是跟着他一起进来,只怕也会引起不少波折。

    最好的结果应当是沈夕昭在京城乖乖等着他。

    可阿昭那么喜欢他,分明不愿意和他分开,才不远千里、不顾危险前来寻他。

    想到这里,扶渊心里一阵熨帖,忍不住低头,轻轻蹭着沈夕昭的脸颊。

    他今夜只是帮阿昭抒解了,并没有真正做什么。

    不是不想,而是扶渊更希望在阿昭彻底清醒的时候。

    清醒地望着他,凝视他,感受他。

    阿昭会给他比今夜还要热烈的回应和拥抱。

    他与阿昭本就两心相悦,一切水到渠成的事都是迟早的。

    又或者,等到不久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会给沈夕昭最最美好、难忘的回忆。

    扶渊无比珍爱他,并不急于这一时。

    作者有话说:

    哥哥现在有多高兴,得知真相的时候就有多……嗯。

    第32章

    沈夕昭再醒时还是在夜里, 他睡了整整一天。

    意识慢慢回笼,他猛地坐了起来,发觉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什么都遮不住的薄纱。

    “阿昭, 醒了?”听到声音, 扶渊从外头进来,亲昵地摸了摸他的脸。

    “哥哥。”

    沈夕昭贴近他蹭了蹭。

    “身子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扶渊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沈夕昭身子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此时此刻才回想起昨天……不对,应该是前天夜里的事。

    系统真的及时帮了他, 帮他找到了哥哥,后来……

    “哥哥, 你是怎么帮我解药的?”

    扶渊垂眸看他, 声音有些低:“阿昭忘了吗?”

    “此药不可解,我只能帮阿昭……”

    沈夕昭的记忆确实有些模糊, 但经他这么一提醒,那些模糊的片段便如潮水般涌来。

    抵触、挣扎、失控、汗水。

    一幕一幕,震得他头脑发胀。

    沈夕昭下意识看向扶渊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曾经……帮他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被目不转睛盯着的那只手动了一下,覆盖在沈夕昭手上,轻轻握着。

    “想起来了?”扶渊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开心。

    沈夕昭呆滞。

    所以是真的,哥哥真的帮他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懵懂如沈夕昭, 却也知道这不正常。虽说事急从权,可他残存的记忆中闪过的那些用力的拥抱、炙热的亲吻,却怎么都不正常……

    脑海中闪过那日在醉仙楼看到的场景, 两个男人亲吻, 还能意味着什么?这段时间在京城见识了许多, 他再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就是再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况且, 如果只是想要解药,用手就够了,后来又为何……

    沈夕昭脑子一片混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拥抱变得有些僵硬,沈夕昭沉默着动了动手,从哥哥手里收回。

    “害羞了么?”扶渊低声一笑,自然地退开一些,“该饿了吧?先出来用膳?”

    沈夕昭脑子还有些乱,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