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昭揪着衣摆。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在慢慢结痂了,只不过最近隐隐发痒,沈夕昭有时候晚上睡觉时忍不住挠它, 便有点挠破了,还泛着红色。

    沈夕昭也没管它,甚至连药都没涂, 只等着自然愈合。

    扶渊赶忙命人送药来。

    “哥哥, 不用麻烦的, 过不了几日就好啦。”

    扶渊却坚持, 又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腿, “怎么弄的?”

    沈夕昭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没能逃脱。

    想到这里,心里又有点堵。

    只老老实实道:“那天滑草的时候摔了一跤。”

    “澹台玉泽教你的时候?”扶渊蹙眉。

    沈夕昭知道他那天没看到,忍不住略带幽怨嘀咕着:“你忙着和塔娜公主一起滑草,自然没有时间注意我。”

    “我……”

    影卫很快将药送了过来,进来时沈夕昭的腿还搭在扶渊腿上,想要放下来都动弹不得,他羞愤至极,即便影卫全程都低着头不敢乱看。

    扶渊一边轻轻给他上药,一边柔声与他解释:“我那日看到你与澹台玉泽那般亲近,一时气急,又想试一试你的反应,才那般。是我善妒,是我不对。”

    善妒什么的……

    沈夕昭的脚踩在他腿上,听他这般自我剖白,都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明明他从前与哥哥也是这般亲近,然而那时自然无比,如今却是脸红心跳,赧然至极。

    见他一直没说话,脸又红成那般,扶渊也不敢把人逼得太急,只专心致志为他涂药。

    白嫩的腿上晕开一块红印,扶渊看着看着,慢慢低下头,在沈夕昭腿内侧轻轻落下一吻。

    沈夕昭猛然一抖。

    “哥哥!”

    *

    沈夕昭离开时将黑炭和煤球托付给了家里人,这会儿回来发现两只都比从前长大了不少,不能再称为“小狼”和“小狗”了。

    尤其是黑炭,已经完全展示出狼的基因优越性,长得英俊又威武。

    它沉默地来到沈夕昭身侧蹲下,像护卫一般守着。

    小狗就不一样了,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撒娇,要沈夕昭摸它。

    它实在是太可爱了,沈夕昭也没忍住诱惑开始撸狗,撸得它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夕昭雨露均沾,也跟着摸摸黑狼的头,看着它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有狼又有狗,沈夕昭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人生赢家。

    过了一会儿,小狗慢慢爬了起来,咬着沈夕昭的衣摆将他往外扯。

    “怎么了?”

    小狗松开布料往外跑了几步,又回来咬沈夕昭的衣裳,再往外跑,汪了一声。

    要他出去吗?

    沈夕昭站了起来,跟着他往外面走。

    小狗雀跃起来,往外狂奔,跑到一半还要回过头来确认沈夕昭有没有跟上。

    沈夕昭跟了上去,黑狼也跟在他身后。

    小狗把他带出了谢府,还有往外跑的趋势。

    沈夕昭在门口停下,“煤球,回来了,不要出去外面。”

    “呜汪!”

    煤球再次跑回他身边,急切地要拽着他往外。

    “明天再带你出去玩哦。”

    黑狼挡在沈夕昭面前,阻止了小狗的动作。

    煤球急得只能在他身边打转,只朝着一个方向叫。

    是要带他去哪啊?

    沈夕昭往那个方向望去,慢慢反应过来……

    它从哥哥府上被接过来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路。

    是想要回去找哥哥吗?

    沈夕昭将小狗抱起来往府里走。

    小狗乖乖的没有挣扎,可也蔫了下来,只哼哼唧唧叫着。

    沈夕昭做了决定,明天就拖家带口去找他吧。

    翌日,沈夕昭坐上马车出发前往摄政王府。

    马车走到半路,沈夕昭看到小巷子里排了一条长队,都排到大街上出来,一群人将路都挡住了,便叫停了车夫。

    一走近方知里头有个卖香囊的摊儿。

    他谁都没有带,一人带着一狗一狼,周围的人见了都往旁边躲,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沈夕昭莫名其妙挤到了前边。

    “小公子,要买个香囊吗?送给心仪的女子最是合适。”

    沈夕昭这才发现这里聚集的一众顾客一应全是男子,心下只觉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只问摊主:“可以送给男子吗?”

    沈夕昭说着摸了下耳朵,有些发烫。

    要去见哥哥,总要准备点见面礼吧。

    况且,他还没有给哥哥送过什么礼物呢。

    周围的顾客都纷纷看向了他,摊主亦神色微妙,笑意加深,在沈夕昭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赶忙道:“当然可以。”

    “不管是心仪的女子还是男子,只要情投意合,送此香囊都是再合适不过的。”

    沈夕昭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胡乱应了一声,点了面前一个绣着海棠花的香囊,匆匆付了款便离开了。

    “我们老夫老妻的,送给夫人合适吗?”

    “当然合适啊!这可是增进夫妻感情的好东西啊!有了它……”

    沈夕昭转身走出了巷子,低头闻了一下香囊,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很香,散开之后还挺好闻的。

    接下来的路并不远,他将香囊收好,心情愉悦地带着黑狼黑狗往摄政王府走。

    却没想到会在走进另一条小巷时撞上一个不速之客。

    “夕昭!”是陆少煊。

    在他朝着沈夕昭过来之时,黑狼警惕地挡在沈夕昭身前,吼了一声。

    陆少煊脚步顿住,脸色一变,没敢靠近。

    只看着沈夕昭,再一次喊他的名字。

    沈夕昭蹙起眉头。

    眼前的陆少煊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完全没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与陆少煊本就不该有任何瓜葛,只想绕开他离开,却被挡住。

    黑狼呲开尖利的牙齿,眼看着就要朝陆少煊扑过去。

    陆少煊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黑炭。”沈夕昭喊了黑狼一声,安抚了它。

    如今有黑狼在身边,他不怕陆少煊能对他做什么。

    倒是想听听,他还找过来做什么。

    “你想说什么?”

    陆少煊眼神微亮,忌惮着旁边虎视眈眈的黑狼,隔着一段距离与他说话:“夕昭,夕昭,我没有和林自秋成亲,你知道吗?”

    沈夕昭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下头。

    “那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夕昭还未回答,便见他深情款款看过来,用温柔至极的声音道:“都是因为你啊。”

    “夕昭,我已经查清楚了,我一见钟情的人根本就不是林自秋!而是你啊夕昭!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沈夕昭一愣。

    “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他不过是你的替身。”

    好熟悉的一句话啊,和他曾经跟林自秋说过的,被“沈夕昭”听到的这句话如出一辙。

    陆少煊回忆起他们初遇的画面,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怀念。

    沈夕昭只是平静地听着,听他说林自秋如何满口谎话,如何鸠占鹊巢,听他说自己如何被蒙蔽了。

    可惜可沈夕昭不是原主,听到这些话心里不会有任何悸动,只替原主觉得悲哀。

    还有些生气。

    他看着陆少煊:“你悔婚,究竟是因为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还是因为……他已经不是皇上的义弟了?”

    “夕昭。”陆少煊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在原地,“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忘了我们当初在晋州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吗?你是爱我的,不是吗?”

    “爱?”沈夕昭冷笑一声,“你珍惜过吗?”

    那个爱他的沈夕昭早就不在了。

    “夕昭,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回到从前。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沈夕昭手攥成拳,怒气在积攒:“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回到从前?你拿什么跟我回到从前。”

    他的视线在陆少煊身上逡巡,想起他听到过的消息,目光不自觉流连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