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是先帝。

    赵熙当然知道这点,在大局面前,区区一个布政使算得了什么?

    皇帝首先学会就是要取舍。

    “案子明天会在大理寺有三司会审,我已经下旨,让你监审了。”与其等你开口,还不如我先说呢,康泽明的风骨确实是让人佩服,也怪不得顾长华想帮他一把了。

    赵熙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玉佩,替顾长华系在腰间,“忘了告诉你,现在的大理寺少卿就是当年先帝派往山东的钦差。”

    也就是定下康春元罪名的人。

    第53章 如愿以偿

    接近黄昏的时候,挤满街道的百姓,才知道了来自皇城皇帝陛下的旨意,大理寺贴出布告,第二日未时过堂。

    对于开国以来,第一起敲午门登闻鼓的案件,备受人们瞩目,不管皇帝的意愿,英明或者昏庸,这场案子必将在大齐的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史笔如刀,稍微有点学识的人,都料到了皇帝的态度,只要皇帝在乎名声,这件案子是受理定了,而且如果有确切的证据,哪怕是先帝钦定的,翻案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升斗小民,对这起案子的关注程度,不是来源有人敢敲午门登闻鼓,而是敲登闻鼓的人,居然是太康坊现任的老鸨,曾经名噪一时的花魁。

    这才是他们瞩目的原因。

    想想,官宦子弟,沦落风尘,忍辱负重,隐忍二十三年,备受凌辱,一朝得遇金科榜眼顾长华,顾长华倾倒在曾经的花魁的脚下,为花魁的坚忍所动容,决意帮助花魁一家洗涮冤屈。

    ——要不然,怎么二十三年,花魁身在京城都没有去敲登闻鼓,偏偏现在就敲了呢?

    在金科榜眼的帮助下,终于突破奸臣的重重陷害,阻隔,敲响了登闻鼓。

    最后奸臣被诛杀,花魁沉冤得雪,与榜眼郎结为神仙伴侣,双宿双飞。

    简直比市面上流传的传奇话本,毫不逊色,更是优胜三分。

    拜顺天府的追拿逃跑官妓留影所赐,再加上守在登闻鼓前面的侍卫,用两只招子作保,并且唾沫横飞的宣传,留影是在顾长华的马车上下来的,顿时京师流言满天飞。

    八卦,以及现实版的才子佳人,让案子没有开审之前,民间就已经倾向于留影确实被冤枉了,而奸臣,首先就属阻拦告状的顺天府府尹。

    顺天府,欲哭无泪啊。

    这些,身在皇宫绯闻当事人大的顾长华一点都不知道,此时,他正坐在赵熙的寝宫里,翻看卷宗。

    单看卷宗,确实是铁证如山,人证,物证,都在,完全没有推翻的余地,而经过二十三年,证据磨灭,证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要查出真相,几乎难如登天。

    退一万步讲,就是康春元是冤枉的,作为山东布政使,山东的最高长官,赈灾银两被贪,居然没有上达天听,而是被灾民先行一步,告上了京城,也难逃渎职的罪名。

    赵熙把顾长华手里的卷宗,抽了出来,放在了一边,“这些书名上东西,肯定是天衣无缝,找不出来什么线索来的。”

    要是笨到这上面都出现问题,他也做不到大理寺卿了。

    “如果你给我点好处,我就告诉你哪里是突破口,怎么样?”赵熙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准备的说,是每次看见顾长华的时候,都会觉得口干舌燥。

    顾长华沉默不语,他佩服康泽明,但是却不想为了一个康泽明,对赵熙妥协,虽然他迟早都会如赵熙所愿,但是他的身体应该是他自愿交付出去的,不是为了喜欢,而是因为无路可逃,不应该是为了康泽明,而付出的交易。

    恐怕自己那样做了,才是害了康泽明。

    而且事情根本就没有到需要的交易的地步。

    “既然康泽明敢敲登闻鼓,想必手中有确实的证据。”顾长华淡淡的说道。

    “你为什么不笨一点呢。”这是他两辈子的遗憾,如果顾长华笨一点,可能他上辈子就搞定了。

    赵熙从背后把顾长华抱在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哀怨的说:“你到底什么给我?”

    “等我觉得可以的时候。”顾长华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赵熙讨论,他们什么时候上床,但是不可否认,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人都喜欢自愿,而不是被强迫。

    商量,比单方面容易让自己接受。

    而且,他确实没有那么抗拒和赵熙有身体的关系,赵熙除了皇帝,还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恐怕赵熙的忍耐度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他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欲望强盛,也没有任何发泄的渠道。

    总是压抑,总会有一天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的,一旦赵熙不耐了,撕破表面上的温情,露出外表下的狰狞,只是时间问题。

    赵熙收紧自己的双臂,一个男人天生就知道怎么挑逗男人的欲望,这段时间,他刻意没有去纾解顾长华的欲望,为了就是今天。

    他对顾长华了解的太深刻了,表面上,他是不会为了康泽明向他求情,但是康泽明的遭遇,却让有他些同情而想要伸出援手。

    也许,会从康泽明联想到自己,尽管在赵熙的心里,康泽明低贱的比不上顾长华的头发丝,但是,他们有相似的地方,同样的雌伏在男人身下,一个佞臣,一个男妓,同样的倍受鄙薄,被人轻贱,千夫所指。

    顾长华物伤其类。

    其实顾长华的本性,对男人并不是太抗拒,只是在他的床上吃了太多的苦头,才明知道床事是不可避免的,明知道发生的越早,他吃的苦头越少的情况下,还是踌躇不前。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准备让顾长华同意自己占有他,他要的只是不反对而已。

    只要在顾长华的心里想要帮康泽明,他的潜意识里就会下意识的顺从他。

    案子也许不要他帮忙,但是案子结束之后,康家翻案了,康泽明进了太康坊,被人千人骑万人压,他是康家仅存的血脉,也是康家让人佩服,和让人诟病的一盆污水,他还有什么什么脸面活着,在世人的流言蜚语之中,他需要权势的庇护。

    顾长华不会拿床事交易,但是他心里隐蔽的,他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的潜意识,不会想要惹怒他,再加上,他心里十分的清楚,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乘着他还有耐心的时候,总比他要恼羞成怒要好吧。

    也许还要算上那段前世糟糕的回忆,那告诉他,赵熙始终是个老虎,而不是一只小猫,如果想要老虎始终都是小猫的话,他必须让老虎吃饱,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会重新变成张牙舞爪的老虎。

    总总条件相加,顾长华束手待毙,可以料想。

    反正,今天,赵熙是一定要把顾长华吃到嘴巴里,哪怕是半强迫,也在所不惜,要等顾长华开口说愿意,只能等到自己有心无力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