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腰间牵着?绳子在周围忙忙碌碌,来来去?去?的身影在兰斯的背后穿梭。似乎是因为条件有限,这些人的衣服都显得有些寒酸, 不少补丁在上面, 因为颜色的不同而格外显眼。

    一个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自己的糙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靠了过来, 递给兰斯一个陶碗,被对方嫌弃的往旁边推了推, 才接过碗去?。

    糙汉忍不住嘟嘟囔囔:“怎么都这种情况了,你们这些法师还?是这么穷讲究啊。”

    兰斯理都不带理他一下的,给他盛了一碗粥,就继续翻搅着?锅里的食材, 然?后给后面的人盛粥。

    糙汉吹冷了粥之后一饮而尽, 然?后第?三百零二次凑过去?对已经?在煮第?二锅粥的兰斯道:“你说那些城里的居民确实都逃走了吧?”

    兰斯有些无奈,第?三百零二次认真地答道:“城主,你自己当初不是也看到那些居民穿过了通道离开了吗?”

    “而且你当初自己也试过了, 确实通道的另一边是更远更安全的城啊……”

    莱茵城城主摸了摸鼻子, 嘿嘿笑了一下:“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觉得感觉和做梦一样。当初都以为死定了, 结果?没有死。当初变故发生的时候,我都绝望了,觉得保护不了自己城里的居民,也保护不了自己妻子和儿女。”

    “我是真的觉得一切都完了。”他拍了一下大腿,“结果?你跑过来说有人偷偷过来帮忙,要?我们赶紧转移人口。”

    他像是回?忆起了过去?,眼睛隐隐有泪光:“我们都不怕死啊……只是、只是不想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那些在城中居住已久的人全都死在城里,还?是毫无尊严的死去?……”

    “真的。”他哽咽道,“我真的……”

    “感觉很幸运。”

    或许是在这种虽然?安全却闭塞的环境呆久了,人就很容易反复咀嚼过去?的回?忆,沉溺于过去?之中。只有不断填补自己空白的时间,这样才于枯寂之中获得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无边无际的迷雾太容易消耗人的生气了,但是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彻底跌倒在迷雾中,而是全都坚持爬起来。

    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守城的,如今活了下来,想着?自己那些成功逃离的亲朋,只要?想着?还?有活着?再?次见面的一天,就又?拥有力量。

    兰斯明?白莱茵城城主的心情,因为他又?何尝不是和对方一样的心理路程呢?

    当初他跟着?军队分到莱茵城的时候,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兽王和艾维所?带领的军队的时候心都凉了。谁都知道有茹毛饮血习惯的兽族会做出什么,他们得全力保护住城中的居民撤离。

    但是就是在他们都已经?认清自己的命运,准备坦然?的赴死的时候,城中粮仓失火,居民中发生骚乱,奸细的存在昭然?若揭。

    原来情况还?可以更糟。

    他们甚至可能拼尽全力也不能使自己在乎的人离开,甚至要?见证他们毫无尊严的死去?。

    这种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令所?有人都情绪低迷,那时兰斯也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给兄长写遗言。

    却没想到正好碰到了那个人。

    事情就此如一道亮光打入,有了转机。

    他本?来以为那是来杀他的奸细,却没想到竟然?是潜伏在魔族中的人族。

    他当时光记得开心,然?后全力按照对方所?说的,组织居民通过对方带来的传送介质将居民送走,紧接着?就是战斗给居民撤离争取时间。

    一切事情都太过紧张、太过紧张了……

    紧张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抢,只来得及验证方法能不能可行,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多想哪怕一点。

    也是一切结束被传送到这里,而并没有死去?,兰斯才有空暇仔细去?想对方当初所?说的话。

    他说自己是从艾维那里偷过来的空间介质,然?后送过来的。可是谁能从艾维那里偷东西。而在魔族军队里面的人族,除了艾维自己又?还?有谁呢?

    魔族本?身是没有道理来帮人族,还?是冒这样大的风险的,那个掩盖住面容帮助他们的人的身份几乎昭然?若揭。

    兰斯抱住膝盖,他也曾和城主讨论过这个想法,城主当时陷入了沉默,最后说道:“其实在我们没有死,而是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艾维或许根本?不是叛徒……”

    “不然?他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的介入到兽族和我们的战斗,将我们大费周章地送过来……”

    现在城主再?次提到当初的事情,兰斯表情变得沉重下来。一方面是他确实很想念自己的兄长,另一方面是他很担心艾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