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然看着突然安静下来、陷入压抑气氛中的街道,再一看街道上的人各个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再怎么不明情况,也能看得出估摸着是哪位大人物要出场了。

    “哎……你们,快过来……”

    有个女人小声地出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眼中也充斥着恐惧。

    其实就算是女人不招呼,温舒然也会扯着郑啸途过去,在没搞懂现状的情况下,跟着大众基本是没有太多的坏处的,如今女人招呼了,他也乐得有个位置站,于是扯着郑啸途就挤了过去。

    渐渐的,从他们来的那一方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很重,光是听响声,就能大致猜到对方是个大块头,他的脚步声甚至改过了马蹄声。

    近了。

    “嗒、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影,他的手里拿着几条铁链子,在他的身后,排着五六个人,他们皆在念叨着什么,由于隔得太远,温舒然没能听清。

    除了那个巨大的男人以外,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人,他们几个人将一匹白马围在了中间,白马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袍神父服的男人。

    隔得近了,温舒然终于那几个被链子牵着的人在说什么了。

    “……我不是异教徒……”

    “饶了我,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异教徒……”

    “救命!救命!……救救我,我是神的信徒啊,请相信我啊——”

    “救救我……”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所有人都低着头,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注视到,温舒然小心的观察着左右的情况,心里被茫然所取代。

    按着他的剧情,郑啸途到这的时候是很平静的,根本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唯一发生的状况,还是这里的圣子已经被一个魔种所取代以外,但城里的人却像是不知道一般。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敢抬头再去看看马上的人是谁,因为那样太惹眼。

    突然,一个女人哭喊着朝着那被铁链拉着的一人冲了过去,抱住了那里面的一个男人。

    仅一瞬间,温舒然便明显的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紧张起来,温舒然甚至看到了旁边一个男人脸上渗出了汗水,手也是握紧了,一副不忍的模样。

    马停了下来,围着马的四个人也停了下来。

    “呜呜……圣子大人……我儿子不可能是什么异教徒的,求您饶了他,求您了,他怎么可能是异教徒呢,他每天早上都必定回去教堂忏悔祈祷的……”

    中年女人哭得声音都颤了,抱着男人抽噎着跪了下去,朝着马上的男人的求着饶。

    圣子……?

    温舒然皱紧了眉头,在九月十五之后,除楚文殊外的圣子,不是一律不许再用“圣子”之名了吗,那么,这个圣子……或者说,前圣子,是怎么回事啊?

    这一切都让温舒然有些懵,但又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妈妈!你快回去,你……”男人挣扎着,脸色难看得不行,眼中满是恐惧,他注视着马上一直没有回过头的男人,一边使劲推着女人。

    然而,他的话没有再说完的机会了。

    “唰——”

    只听马上的人轻轻的叹了口气,下一瞬,伴随着破空声响起的,是皮肉和骨头被切开的声音,不过这一瞬,女人的脑袋便已经与身首分开,从脖子里喷洒而出的鲜血撒了那被链子拴着的众人一身,而被女人抱着的男人,更是血淋淋的,宛如被洗礼了一般。

    女人的脑袋咕噜噜地掉到了地上,滚到了温舒然的前面,女人的脸上还维持着祈求的、悲伤的表情,那双满含着绝望的眼睛正对视着他,但如今那双眼睛已经没了神志,空洞洞的,宛如是在瞪着他。

    温舒然呼吸一窒,一种恶心感涌上了心头。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是这般的表现了,因为害怕,所以恐惧。

    “喂……别开玩笑了……”

    “妈妈……?”

    “妈……”

    “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男人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般,他紧紧地抱住了女人,眼泪像是开了闸一般,一颗一颗地涌上了出来,然后连成了一条水痕,崩溃的叫声就像是兽吼一般,回响了整个街道。

    里面满含着绝望和悲痛。

    “莫利亚!你算什么圣子!你根本就是个恶魔!”男人这般吼叫着,松开怀里还在淌着血的女人,然后站起身来,朝着白马扑了上去,“我和你……”

    他或许是想说“我和你拼了”。

    但是就如他之前没说完的话一般,这一次,他的话依旧没有说完,因为,就在他扑上去的那一刻,用链子牵着他们的巨大男人回国了身,用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巨大狼牙棒敲到了那个男人的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