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打发一个糟心又没辙的学生。

    “诶嘿,”我从座位上蹦起来往外蹿,看都不看面露不满,拿拐杖敲地的另一个老年校长,即将冲出门的时候,回过头说了一句,“其实我感觉花御还挺喜欢我的。”

    虽然这份好感只是基于同类的误会,而且对咒灵而言,名为“喜爱”的感情很有可能给我带来被掳走的危险……唔。

    那我为什么冲那么积极?

    当然是因为他是木属性啦!

    如果是别的什么咒灵,在灵压全无的现在我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但偏偏来的刚好是花御。

    为数不多的几次照面,这位作风温和稳健的特级咒灵似乎是通过操控植物进行的战斗。

    咒术界最新更新的资料是:源于人类对森林的憎恶、恐惧中诞生的咒灵。

    “我还是想不明白,森林有什么好憎恶的。”

    我熟练地穿梭在人为开辟出的小道,双手拨开横过来的枝丫,凝着水露的绿叶贴着我的掌心擦过,曾多次、数不清地与森林、森之千手打交道的我对人类的恐惧感到了不理解。

    就好像我同样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承载起一切的土地也会被恐惧。

    “难不成……”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得出了一个彻底跑偏的答案:“因为我不算个人?”

    “——开什么玩笑啦!”

    刚开完大正在冷却期遇上花御,被追着撵着打,恰好和我狭路相逢的虎杖悠仁听到我最后一句嘀咕的自言自语,想也没想地大声反驳:“你当然是个人!”

    因为太过激动,吃了一嘴风还被后面的枝丫抽到腰子,狼狈地越过我摔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是虎杖啊。”

    我停下漫无目的脚步,没了虎杖在前面挡着,直接和追击的花御来了个面对面。

    问题是花御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停住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摔进草丛的虎杖悠仁捂着后腰嘶嘶,正在扒着树干试图站起来。

    场面因为我的加入突然陷入了一种令我尴尬的凝滞。

    和狼狈到毫无还手之力的虎杖悠仁不同,花御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来散步的,在安静得听不到虫鸣的树荫下,特级咒灵对着我点了点头。

    【又见面了。】

    “花御。”

    刻在骨子里的家教让我条件反射地回礼,点头的同时,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栽进丛林的虎杖悠仁。

    向漩涡鸣人进修了人柱力心得一二三以后,能自如开关两面宿傩力量的虎杖或许可以在交流会立于不败,甚至面对多人的围剿也不落下风,但他毕竟也还只是刚接触这一行没多久的初学者而已。

    连术式都还没有摸清楚,靠的是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挨打的本能,哪怕有宿傩手指的加成,但目前为止,他体内手指的数量……一根,还是两根?

    除非他放弃主导将两面宿傩彻底放出来,否则对上和特级咒灵花御,还是差太远。

    就算再来几个人,高专的这些人也都差得太远。

    那么现在,立场暧昧不定的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说话,花御也不说话,而虎杖悠仁的呼吸变得长而深,显然在抓紧时间恢复伤势。

    而我仍旧保持着与特级咒灵面对面的站位。

    这个站位有意思的点在于,如果双方有所交流,那就是友好沟通拉进距离的站位,可一旦双方陷入沉默,同样的站位一下子就有了敌对对峙的意味。

    更不要说,花御的身上还带着刚出手的攻击性。

    在大脑还没转过弯时,长久以来培养出的作战本能让我下意识地挪了一个身位,前脚掌踏在凸起的石块上,后脚点地,提防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窜出的藤蔓。

    花御敏锐地察觉到了我气息的变化。

    【你要与我为敌。】

    特级咒灵平静的问话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我奇妙地听出了一丝抱怨。

    ……居然是份量很轻的抱怨。

    率先透露出敌意却被意料之外的温柔对待,我呆了呆,还是那句话:“我本来也不是咒灵的一员啊?”

    花御从善如流改口:【你要帮人类。】

    ——为什么?

    在那将疑问句说成陈述句的雕塑模样之下,我接收到了他平淡到无法理解的困惑。

    “嗯,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稍等一下,我得确认个事。”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花御居然也配合地由我转过半个身位。

    “虎杖,”我看向已经钻出来的少年,“怎么样?”

    “还可以。”灰头土脸的少年咧了咧嘴,随手擦了下嘴角扯开的伤口,活动了下筋骨,眼神沉下,再次进入了战斗状态,“谢谢你,我好了。”

    谢谢我什么?拖延时间?

    在这个走路都不太稳的少年试图越过我,将我挡在身后时,我踮起脚费力地按下他架起的、已经在痉挛的胳膊:“你也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