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婴都无奈了。

    这些问题让他怎么回?

    怎么回都感觉在挑拨人家的家庭关系。

    只好统统装听不明白。

    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门外忽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二兄!”

    “……三弟?”

    张婴闻声回头,居然是公子寒风尘仆仆地赶过来。

    对方鬓角毛躁,满脸焦虑,衣摆和裤腿上沾了不少泥点子,稍显狼狈。

    公子寒冲过来后紧紧地握住公子高的手,先是大声说:“二兄,大事不妙啊……”说到一半,他仿佛才瞥见张婴,瞬间压低了声音。

    张婴见状有些好奇。

    但公子寒当初在博士学宫那一副拽拽的野心黑曼巴气质过于突出。

    张婴看对方这般激动焦虑,莫名觉得有些崩人设的违和。

    连吃瓜的心都淡了一些。

    也不知公子寒与公子高说了什么,只见原本躺平的公子高,猛地站定,拔高了音量:“什么!什么!三弟,你说的是真的吗?”

    张婴被这声嘶吼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

    “是真的!”

    公子高脸上满满的真挚和担忧,他双手按住了公子寒的肩膀,“这事千真万确,我刚从议事大殿过来。二兄,你要撑住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公子高急得额角都渗出汗珠,在宫殿转圈圈的频率快得几乎能看到虚影,“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父皇不像是会失了智的……”

    张婴瞳孔地震:这小子也有点虎呀。

    公子寒一把捂住公子高的嘴巴,先是警惕的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宫卫内侍在场,松了口气。然后公子寒将目光落在张婴身上。

    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瞬息间又转回温和的神色。

    公子寒道:“原来婴小郎君也在这。二兄刚刚一时……”

    张婴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趴下装睡。

    公子寒:“……”

    “三弟,他们是在哪个议事宫殿。”

    公子高仿佛忽然下定了决心,他反手抓住公子寒的肩膀,“你告诉我,我自己过去。”

    公子寒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显然没想到公子高面对这样的危机,都没拖他一起下水。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

    之后,公子寒连连摇头,声音有些飘忽地说:“二,兄……这事我也有责任,我陪你一同前往。”

    “不可。你在宫殿陪着阿婴好了。”

    公子高连连摇头,表情有些严肃,“这事你不要参与,我……”

    “等等,二兄你听我与你说!如果带上他,说不定有转机……”

    说到这,公子寒又一次压低了嗓音。

    ……

    张婴趴在案几,任由两兄弟叽叽咕咕互相言语拉扯,他自纹丝不动。

    直

    到宫殿内没了声音,张婴手指轻颤,刚准备抬头时,忽然身体一个腾空,他竟是被人拦腰抱起来。

    他下意识扯住身下人头发。

    “嘶!还是第一个敢拽我头发的!”

    听到这话,张婴低头,发现抱起他的居然是公子高。

    公子高一边给张婴裹外袍,一边低声嘀咕:“阿婴,婴小郎君。你我相识一场,又是同窗,我笔记还借给你抄写过,也算是你半个先生。如今先生有难,你左右也得帮一帮。”

    张婴一愣。

    他还不知道公子高发什么疯,就听见公子寒在一旁说:“二兄,我也不知行不行得通,但父皇确实对这小子有几分特别。”

    张婴嘴角一抽:好家伙,原来是你在背刺我。

    出了门,外面正好飘起了细雨。

    公子高将自己的衣袍也拖下来,一件递给公子寒,另外一件则罩在张婴的头顶。

    “二兄,这……”

    “快跑。”

    公子高抄起张婴就往前冲,公子寒静静地看了一会前面两人的背影,但很快晃了晃脑袋,掩下眼底复杂的情绪,也跟着一起追了上去。

    三人都向着不远处一辆带顶棚的木软轿跑去。

    ……

    马车上,张婴正在拍身上的一些水珠。

    “阿婴,今日没去学室,不如来学点新的语句!也可以给父皇展示展示!来,我教你念!”

    公子高忽然很和蔼地凑过来,“良药苦口而利于病;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1”“以导之才;何能无失!以功补过;要之将来。2”

    张婴:“……”

    这都学的什么。

    又是忠言逆耳,又是将功补过。

    这公子高是想诱拐他去给人求情不成?

    张婴余光瞥了一眼老神入定的公子寒。

    如果只有公子高,看在同窗的情谊上倒也不是不能学。

    说真的,来秦朝这么久。

    也就公子高这一位长着一副知识分子的脸,实际上憨憨的,整日追求风花雪月,热爱偷懒躺平,没什么坏心思的朴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