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婴眯了眯眼,连陛下都舍不得薅他羊毛。

    “你是长明乡的乡长?”

    “正是在下。”

    张婴闻言转身就走。

    “……婴小郎君稍等。”

    丝绸男依旧笑脸相迎,甚至还拱了拱手,“我是赵氏家族的直系子嗣,往上数三代也是陇西老秦人一支。如今回去祭祖大父还会常与我感慨说些秦王轶事。

    我们非常欣赏神童,若是能合作,日后虽当不成嗣子,但我们对义子和对嗣子是差不多……”

    “不了不了!”

    对方不说收义子还好,一说收义子张婴仿佛被触碰了ptsd!

    他连连摆手,示意章邯挡住对方前进的步伐,顾不得前方的汗臭味,几个转身就钻到里面去。

    等了一会后,章邯才挤到他的身侧。

    张婴看向章邯:“这人提过什么要求?”知己知彼百战不贻。

    章邯还没开口。之前跟着丝绸男的壮汉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他双手捧起一份帛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张婴。

    “我家郎君说了,之前是贱内想法不周到,想在朝臣眼皮子底下增产难于上天,冒犯了小神童。但是……”

    张婴接过对方的帛纸一看。

    呃……

    这人之前又是自称陇西贵族,又是叠加王族buff,他都猜过对方是不是想搞祥瑞造反,结果在为了赌博事业奔波。

    开的是那种精细盘,赌的是:100亩田地中,会有三分之二超过3000斤每亩的收成吗?

    张婴收起帛纸,道:“下注哪边的多?”

    对方干巴巴地开口:“黔首们都很相信小福星。”

    张婴懂了,对方是发现搞增产没门路,就开赌盘想联合他作弊搞减产赚钱,也就是没有三分之二能超过3000斤。

    张婴:“嗯。”

    章邯猛地扭头,然后很快又低下头。

    “我明白了。”

    来者一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神情拱了拱手,“我会如实转告的。”

    “嗯嗯。”

    张婴欢快地冲对方挥了挥手,“拜拜。”

    对方听到拜拜两字时愣了愣,迟疑了一会儿也回手挥了挥,然后再转身离开。

    张婴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用手肘轻轻撞了下章邯的小腿:“那人好呆啊。”

    章邯没有开口。

    “章邯?”

    张婴疑惑地抬头,便看见章邯忽然用手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蹲下来道,“婴小郎君,

    那我现在立刻去做准备。”

    张婴:?

    你是吸汗臭味把自己臭晕了吗?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眼见章邯要往里面冲,张婴下意识拽住对方的裤腿,见对方不甘不愿的模样,脑海中电闪雷鸣般闪过一个念头。

    他脱口而出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答应了那人了吧。”

    章邯身体一僵,呆呆地看着张婴。

    “真是默契不够。”

    张婴单手一拍脸,“随口敷衍的。”

    “啊,这……你都“嗯”了,那万一……对方……”

    张婴看章邯一副老实孩子没见过世面的语无伦次的模样,忍不住又哈哈一笑。

    “我是嗯,又没同意。”

    张婴拍拍对方的裤腿,冲对方眨了眨眼,“反正他也不可能去官府告我!走!阿兄我们赶紧去前面,准备刨红薯啦。”

    章邯呆在原地一会,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地点了个头,然后一举将张婴抱起来放在自己肩膀上,兴奋地往里面冲去。

    ……

    围在田埂里的黔首众多,个个情绪激动,然而他们会乖巧不动的最大原因,不是谁的声望,纯粹是田埂附近,一米一个杵着的黑甲卫。

    所以当张婴挤到最中间,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空气香甜。

    环顾四周,张婴看见十多个小吏正在又一次丈量土地面积,为首指挥的正是熟悉的丁郎官,张婴刚准备过去打招呼,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张婴!”

    张婴扭头,居然是有过打架交情的公子如桥。

    他点点头,然后转过去。

    “……不是。喂……”

    那个小胖子踩着有点吨位的身体啪啪跑来,眉头竖起,他绕到张婴的眼前,“都不与我行礼?”

    张婴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模样,歪了下脑袋,软软的声音响起:“嗯,我不想做口蜜腹剑的小人。”

    小胖子闻言懵逼:“何意?”

    “因为你给我使袢子。”

    张婴非常直白的点出来这一点,声音软却透着坚定,“不喜欢,不想接近,”

    公子如桥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混账,你这是在讽刺和你搭话的我是小人吗?!但如桥内心又觉得张婴的行为处事很对他的胃口。

    如桥自个纠结半天后,然后又跟上张婴,开口道:“你过来。我们需要先开坛,祠先农,再弄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