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婴小郎君才五岁,他是人,是神童,但不是神仙。”

    冯去疾忍不住激动起来,整个人都起立,“为何一定要带他去百越,难道指望他能解决什么问题不成?”

    “咳咳!”王丞相忍不住扯了扯冯去疾的袖子,示意他冷静点。

    冯去疾一直很欣赏张婴,所以觉得嬴政这次的决策令人窒息。

    他依旧坚持劝解,道:“陛下之前任由稚子跟着一起巡游就已经很……不妥当了……好不容易平安回来,又带来诸多好消息,臣也不好说什么。但陛下,百越之地可不是大秦境内,那些地方莽荒,野蛮,还充斥着毒气瘴气,岂可让稚子前往啊陛下!”

    嬴政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可以独断专横,但面对这种纯天然对张婴好,未来可充当辅臣根基的臣子,他还是有爱惜之心。

    “昔年王老将军带九岁的扶苏奔赴战场,也没见你们这般反对!”

    嬴政考虑了一会,还是将部分原因平淡地说出来,“你也知道百越乃莽荒之地,反抗军不过是些不敢出山林,装备简陋的野人。若连面对这样的人都畏手畏脚,没有勇气,未来岂能成才。”

    “可那是扶苏公子!”冯去疾下意识开口道,“大秦王族,无军功不可承爵!”

    大秦一直实施军功制,公子们若没有战功傍身,一样不能封爵封邑。

    扶苏作为被看重的继承人,面对的担子肯定要重一些。

    “有何区别。”嬴政道。

    众朝臣表情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张婴和扶苏没有区别?

    原本对张婴有所怀疑的李斯,更是竖起了耳朵,悄悄观察嬴政的

    神色。

    嬴政没有看朝臣们若有若无的打量,他目光落在百越之地,轻声道:“阿婴若想获取贵族爵位,难道就不需要军功?提前培养有何不可。”

    众朝臣一愣,原来指的是军功获取爵位的方式相同啊。

    唯李斯和王绾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胡须,若有所思。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人群激动的声音。

    “阿兄阿兄!来了来了!那四匹马又跑来啦!”

    “快去看看谁跑得快,我们打了赌的!”

    ……

    伴随着人群激动的声音,马蹄声也越来越大。

    此时不光嬴政看了过去,就连其他朝臣们也将视线给移了过去。

    窗外不远处泛起了淡黄色的尘土,没多久,四个举着棋子的骑手一路奔腾而来,然而身影又飞速离开。

    片刻后,嬴政道:“这几匹马围着咸阳跑了几日了?”

    “十三日。”冯去疾道。

    嬴政忽然笑道:“看来那份赌约今日要出胜负了。你们认为谁会赢?”

    如桥和张婴的赌约在成立的那一刻就席卷整个咸阳上层。

    但因为参与的两人的后台都很硬,所以即便有些言官颇有微词,但这事依旧被默认下来,有些好奇者会包下最高的酒肆,时不时过来看一看。

    嬴政说完,朝臣们对视一眼,几乎不约而同地说出张婴的名字。

    嬴政心情很好地哈哈一笑,开玩笑道:“哎,朕本来也想学阿婴来赌一把,奈何尔等都不配合啊。看来都认为如桥会哭……”

    “呜呜……”门外忽然传来哽咽,以及委屈巴巴的哭腔,“阿父父!呜呜……”

    朝臣们愕然。

    如桥公子还真哭了?

    陛下这也说得太准了些。

    但很快,他们脸上都闪过一抹喜色。

    如桥哭了,那就证明……

    如桥看着磨损严重的u型旧马蹄铁,以及抬起来马掌上的新的,以及象征自己一方的惨兮兮的马掌。

    他就知道自己这一回又栽了。

    如桥想到两万匹马就委屈。

    但看到张婴温和地询问他:“还好吗?”时,如桥只觉得情绪越发绷不住。

    你安慰个什么劲啊!

    都不提赌赢的事!这不是代表你一开始就是在拿赢家的姿态看我吗!

    他不能哭!他要坚强!

    如桥哼了一声,道:“不会忘记赌约。”然后气冲冲地扭头就走。

    走到一半,他从徐将行那得知嬴政就在隔壁酒肆。

    如桥情绪激荡,换平时他肯定不敢主动接近嬴政,但此刻他憋不住了。

    如桥鼓起勇气过来寻求安慰时,然而他一推开房门,就看见朝中大佬们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纷纷向嬴政拱手恭喜:

    “如桥公子败了!好事啊!天大的好事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婴小郎君是小福星,他说的话就是值得相信。想来婴小郎君也笑得很开心,两万匹马到手!让我们一起恭喜他。”

    “不对不对!哈哈哈……是同喜,同喜才对啊!这起码能省下来一半以上的战马消耗!治栗内史不也得笑?!哈哈……笑得最开心的应该是太仆寺吧!最近半年他们都快被军团的人逼疯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