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暴君攻略》作者:有狐绥

    文案

    孟怀曦从前是个攻略大佬。

    一朝穿成末代帝国的长公主,勤恳辅政十年,却栽在了亲手养大的小皇帝手中。

    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已是七年后。

    熟悉的国家改头换姓,新皇乃是个前朝人不熟悉的狠角色,却因杀伐果决,在短短七年间凶名远播。

    长得同她撩过又不认的男人分外相似,看她的眼神还有些怪怪的。

    孟怀曦看看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孟氏遗孀,又看看看眼前格外面熟的皇帝。

    孟怀曦:……qaq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剧本,给个痛快的成不成!

    *

    传言戚皇不近女色,偌大的后宫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

    赴宴的大臣们亲眼瞧见,不近女色的戚皇陛下,叩着孟将军家的小女儿,嗓音低哑:

    “阿萤也疼疼我,好不好?”

    伪小白花真大佬x醋精忠犬陛下

    又名《我养的崽崽都黑化了》、《被迫砍号重来的辛酸史》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怀曦,戚昀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别问,问就是随缘攻略

    立意:即使世事不如人意,也能靠打拼创作幸福

    第1章 霜欺

    “可怜孤自诩算尽万般人事,临了却揣摩不透你的心思。”

    错金瑞兽炉里新点上凰髓香,丝丝缕缕的香气从孔隙间袅袅盘旋。怀曦跪坐在案几前,将七星盘上的暖玉棋子一枚枚拈起,哗啦啦一气丢进黑檀盒中。

    两刻钟一换防的持刀羽林郎早被调开,手握笏板的群臣不再来访,甚至于从前熙攘忙碌的宫娥也没能留下。

    “陛下要贬无错的太傅去播州,孤允了。陛下要驱逐明月坊,孤允了。陛下要遣散长仪宫里的宫人侍卫,孤允了。陛下要招百工建百尺摘星楼,孤也允了。”

    怀曦摊开手,“我想不透,陛下还有何意不平?”

    “抑或说,兕子究竟恨我什么呢?”

    往日威仪无限,堪比宣政殿的长仪宫,此刻静谧无声。晚秋的早霜打在绿瓦红墙间,无端端拉近了这宫阙与红尘俗世的距离。

    “是啊,朕恨你。”

    门前小皇帝骤然开口,十二旒下狭长的双眼盯着她雪白如玉的手。

    是这双手——

    曾替他挡下庙堂丹墀上的狂风骤雨,曾替他挡下夫子的长尺,掌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字,也曾亲自执桨划开层层莲叶,为他剥开第一颗清甜的莲子。

    怀曦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料到他真的会说出恨字。

    “……”

    怀曦张了张嘴,唇角失了血色。

    “朕恨你跋扈擅权,叫天下只知长仪,不识宣政。”

    “朕恨你沽名钓誉,惯会使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上至苏门百儒生,下到明月坊众女,无一不例外,叫庙堂、江湖都为你驱策。”

    他多痛恨。

    痛恨她的目光落在青衣儒巾的太傅肩头,痛恨她的薄唇落在的衣衫褴褛的女奴额心,更痛恨她这双本只属于他的手,从雪地里扶起生来卑贱的蝼蚁,亲自带回长仪悉心教导。

    “怀玺,我未想过,你原恨我至此。”怀曦轻叹一声。她的声音格外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怀玺突然生出几分心慌,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因为他说的,是京都里三岁小儿都会念叨的荒谬托词。

    因为他卑劣又虚伪,竟然会对血脉相连的姐姐——

    病态的渴望。

    他袖中的手死死拳住,眉峰上扬却偏开头,“各地暴动的乱军,他们打的名号皆是‘清君侧,诛妖女’。”

    “长公主垂帘问政,当知是牝鸡司晨、霍乱纲常。”

    怀玺忍不住去瞧,却只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他有一瞬错愕。

    “孤该委屈?”怀曦替他问。

    怀玺沉下脸。

    “是极,”怀曦拊掌,忽然就笑了一下。“我该委屈。”

    十二岁的时候,她从熟悉的键盘与屏幕前,来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朝变作惠帝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封号栖霞。

    惠帝还在时,她是这绿瓦红墙里说一不二的小霸王,争强好胜又爱娇爱闹。无论是捉鱼逗狗,还是骑射狩猎,都要掺和一脚。

    只可惜好日子不长。

    那位羸弱儒雅的君王去得太早,尚未来得及替他稚嫩的儿女们,寻一个妥帖的方法制衡环饲的虎狼。

    那段最动荡的年岁里,惠帝、皇后、淑妃先后逝去,她这个平日里最不着调的大公主,竟成一众小萝卜头唯一可倚靠信赖的长姐。

    操持一个王朝并不如游戏里那般简单。于是她像从前玩乙女攻略游戏那样,逐个击破。凡是于她于雍朝有利之人,皆是她的攻略对象。

    她利用过许多人。

    她利用苏越的仁义,用他的学生去制衡苏家为首的世家大族;

    她利用苏狸的果决,以她为榜样吸纳天下有想法有勇气、不甘蜗居闺阁内院的女孩儿;

    她也利用谢不周的名气,用他的堪舆之术,做她无往不胜的舆论法器。

    她甚至……甚至还利用自己,用她的温柔小意,去收服那个存疑的探子。

    十年来,她为惠帝留下的江山奔走,耗尽心力,却从不敢懈怠。

    “我多少有些难过。”

    怀曦吸口气,努力使自己撑起属于帝国长公主的威仪。

    “汲汲营营多年,只得…”她顿了一下,“只得你一句霍乱纲常。”

    “我难过。”

    “却不委屈。”

    “只因你说的,也并非全错。”

    断续破碎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有她名义上的“母妃”,拥着襁褓中小小的怀玺温声诱哄,有素来温声低语的皇后站在丹墀前,力排众议痛斥要她和亲的老臣。

    也有惠帝临行前,抓着她的手叹息:“兕子不如你聪颖,阿萤且多让让他。”

    怀曦眨眨眼,将眼底的雾气妥帖藏起。

    “你是父皇母后与我母妃,共同期待的孩子。”

    “而我痴长你几岁,合该让着你。”

    只是,这么多年,她也会累的。

    匕首在怀曦袖中。

    怀玺丝毫没有察觉,眼中是胜券在握的炽热。“我未想要你让。朕是大雍唯一的皇子,这四海之内,我要得堂堂正正。”

    包括你。

    阳光透过幽室,一半明一半暗。

    堂堂正正。这四个字辗转在唇齿,如鲠在喉,叫怀曦吞吐不得。

    她这偷生的孤魂野鬼,是合该让着他啊……

    怀曦轻咬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她笔直的肩脊突然颓下来,钗上缀着的鸡血石撞在案几边,发出极清脆的当啷声。

    宝青色的匕首滚落,隐于篾席间。

    怀曦垂下袖去握案前的符玺,像是怅然又有点叹息,“说说,这一回又要阿姐予你什么?”

    “朕,要长公主的命去平四方之怒。”

    怀玺眼底晦暗不明,他艰难地开口,生涩得像是从喉底硬挤出的,“以阿姐一人之死,换天下人之生,不亏。”

    她在墨迹未干黄卷上加玺,朱红的印泥染上指尖,像一枚小小的朱砂痣。怀曦撑着下巴,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他的眉梢眼角掠过,同惠帝一样斜飞入鬓的剑眉、如她一般稍显薄凉的琥珀色瞳孔。

    这个她亲手养大的崽子,如同初次狩猎的小狼,嚣张地露出它新长好的獠牙。

    朝她而来。

    “可以。”

    “这一回,我也允你。”

    怀曦莞尔,“金樽澄酒,劳帝王亲自侍酒,用这最体面的死法,我不亏。”

    怀玺学着她平日的样子,往前踱几步,矜傲地颔首。

    再等等,她就要是他的了。

    镂金的酒樽摆在案前,这见血封喉的鸩酒,同她闲时最爱饮的青梅酒并没多大的区别,甚至还多出些甜味。

    “哈哈哈,朕的公主自然能只吃糖,不吃苦。”

    “我怀家的女儿,该是只栖梧桐枝、只饮醴泉水的小凤凰。莫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阿萤便是要学前朝山阴,养他百来个面首,朕也能允。”

    爹爹,阿萤想你了。

    怀曦疲惫地合上眼。

    正正巧错过年轻的帝王眼底,那一抹错愕与慌乱。

    霜欺枝上柳,满墙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