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再度出征,十四当即抛下脸面。

    各种往皇阿玛跟额娘面前殷勤,就为了让两位能够帮忙开口,让他如愿以偿。

    结果……

    皇阿玛跟额娘一样的坑。

    孝顺悉数收下,事情却半点不办。皇阿玛理直气壮:“朕身为天子,自然金口玉言。都已经说好将事情全权交给你四哥处理,又怎可出尔反尔?”

    额娘则是秀眉微蹙,一脸为难:“倒不是额娘不肯帮助我儿,只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额娘以后宫女眷身份插手朝政,不但成功几率渺茫,还容易被御史言官弹劾呀!十四素来孝顺,定舍不得让额娘面临如此为难吧?”

    十四:……

    若非要用一句话形容他当时的感受,那就是脑瓜子嗡嗡的。

    弯路走了三千六,到最后也只能豁出去脸面,自己往四哥面前殷勤。才千难万难的,终于拿下了这个相当于副帅的职务。

    还琢磨着能一举翻身,也混个抚远大将军当当的十四:……

    就有点委屈,被他虎威表哥好一番以理服人,才终于乖乖认了,彻底放弃试图以外行指导内行的想法。

    等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差点儿把苦胆吐出来后。他才不得不感叹亲哥和虎威表哥的先见之明,确实,比起什么统帅不统帅的,他首先要做的是适应。

    海战跟陆地作战简直天差地别,他以往的经验大半派不上用场。

    满心唏嘘之间,十四给自家皇阿玛写信的时候也不免称赞了一下亲哥先见之明,顺便忏悔一下自己的自大。表明要迅速熟悉,直到完全胜任、真正发挥自己所长,弥补当初遗憾的决心。

    看得康熙这个老父亲满是欣慰:“果然,孩子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真正长大。这两番征战,十四也是受益匪浅。只希望这一次,他能得偿所愿。”

    胤禛微笑勾唇,再也没有想到能有一日,看到亲弟对自己这通篇的溢美之词。

    只希望这一次,他真能得偿所愿吧。

    还有老八,他在广州也适应得极快。才到多久呢?就已经发现了些个弊端,并给出了相当详实的数据,请对海贸立法。

    日后再有类似事例,相关官员也好依律办理,而不是看官员个人感情与好恶行事。

    折子之上,他言说皇阿玛冲龄践祚,一路走来殊为不易。好不容易有如今名声,被百姓万般爱戴。自然更得小心维护,勿使皇阿玛英名蒙尘云云。

    一看就让康熙紧皱双眉,颇有些不喜。

    是的。

    康熙如今虽然以病为名,高高兴兴地当起了甩手掌柜,恨不得所有一切都交给胤禛处理。但架不住胤禛谨小慎微呀,唯恐在最后关头翻了船。

    一些紧要事物,他还是会禀报给康熙,试图聆听他的意见。

    尤其关于老大和老八的。

    康熙琐碎事物不管,但年纪越大就越注重亲情。对自家儿子,还是不能做到完全放手的。所以,老大和老八送上来的折子,他倒是还会瞧一瞧。

    且习惯性的不喜欢老八,也不待见老大。

    觉得他们一个太阴柔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另一个则有点又蠢又毒,连那么简单的套都能上,差点没被顺承郡王那伙子人一石二鸟咯。

    胤禛对那俩感官也一般,不过……

    雍亲王沉吟:“胤襈某些措辞之上或许有些不太恰当,但海贸立法的事儿倒确实是个好点子。有法可依,才能最大程度上避免官员偏颇。免得恶人行贿,官员受贿,倒让真正的苦主无处说理去。渐渐民怨沸腾,到最后皇阿玛却要被归咎……”

    明明都是内容差不多的话,由胤禛说出来,康熙却只有赞许的:“这话说的没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相关律令是得明确规范起来,才能让官民们有法可依。”

    “皇阿玛圣明。”

    康熙笑骂:“少胡乱拍马,你呀,平日里自己多多用心,少来这儿搅扰朕才是最好。”

    胤禛只道自己是被赶鸭子上架,还两眼一摸黑着,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大明晰了。偏偏代皇阿玛处理政事,每处末节没处理好,都可能会殃及天下。

    自然更加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

    无奈之下,只好厚着脸皮来请教皇阿玛,还请皇阿玛不吝赐教云云。

    横竖您英明神武,此等小事也费不了您什么精神,只略加提点,就能让儿子受用无穷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本来就很少有人能逃脱糖衣炮弹的威力。

    更何况,胤禛还真是特别崇拜自家皇阿玛,一直以他为标杆呢。这眼角眉梢之间,自然千般诚恳、万般认真。

    更让康熙大为受用。

    但凡胤禛过来畅春园相求,十次有九次都能得到回应。久而久之之间,不但胤禛进步一日千里,父子之情也越发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