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可算是否极泰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赫舍里氏双手合十连拜数下,抹了抹喜悦的泪水,说道:“如今皇上既是将四阿哥的玉牒改了,那四阿哥也就是咱们佟家的外孙了,老爷不必再送那丫头进宫了吧?”

    却不想佟国维斜了她一眼,收敛起笑意淡淡说道:“送自是要送的,四阿哥的身上流的终究不是咱们佟家的血。”

    正如旁人所猜测的那般,佟家不仅想要拉着四阿哥蹦跶,还想要做两手准备,可谓野心勃勃、志在必得。

    听见这话赫舍里氏的笑脸便也收了收,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要说点什么,可犹豫再三还是没吭声,只眼含忧色。

    庶女到底是庶女,又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将来纵是再好她又能跟着沾点什么光不成?非但沾不到光,相反,一旦庶女当真冒出头了,连带着家里的姨娘也会水涨船高成为她这个正房嫡妻的威胁,她能乐意才有鬼了。

    再者说,娘娘还活得好好的呢,送个庶妹进宫去争宠生子算个什么事儿?娘娘看着心里该有多难受多膈应?帮衬也不是不帮衬更不是。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赫舍里氏对送庶女进宫这件事都是抱着反对态度的,可她却不敢反对。

    家里向来是佟国维的一言堂,她便是说破了嘴皮子也不会有什么用。

    喜悦的气氛仿佛瞬间都消散了不少。

    佟国维冷眼看向她,说道:“一笔写不出两个佟字来,切记以大局为重。”

    一笔是写不出两个佟字来,可羊肉却也贴不到狗身上。

    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赫舍里氏脱口道:“老爷算计得倒是挺好,却可是忘了娘娘说过的话?你想要佟家血脉的外孙,倒是问问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答不答应呢!”

    “非得再送个丫头进宫去,平白给娘娘添堵不说,还连累全家被皇上更加忌惮,说是百害而无一利也不为过,老爷究竟还在挣扎个什么劲儿?”

    挣扎个什么劲儿?就是那点不甘心罢了。

    他当真是不肯相信康熙这个外甥会如此对待佟家,哪怕皇贵妃说得有理有据他也仍不愿相信,宁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皇贵妃不能生只是她自己的身体不好罢了。

    “休得胡言!”佟国维的脸色难看极了,猛地起身就要拂袖而去。

    然而人还没走到门口呢,一名小丫头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老爷、太太,三爷那边又闹起来了!”

    “又怎么了?”佟国维满脸不耐烦,冷冷道:“要闹就随他们闹去,以后他的事不必再来禀告我,我再是不管他了!”说罢直接抬脚出门。

    “老爷!”赫舍里氏也顾不上去追他,忙拉着小丫头问:“究竟又出了什么事?”

    “三爷他……他跟李姨娘打起来了……”

    “怎么就打起来了?他还伤着呢!你们是怎么照顾三爷的?谁允许你们将那个贱人放进去的!”

    “是……是三爷要求的。”

    “冤孽!真真是冤孽!”赫舍里氏气得直抹眼泪,忙不迭朝着隆科多的院子奔去。

    此时,隆科多和李四儿已经彻底扭打成了一团,就在院子里的地上滚着呢。

    隆科多是个男人,人高马大又自幼习武,一时间将李四儿压在地上打。

    头发散乱成一团,那娇美的小脸上也是一块一块的青紫,看起来凄惨极了。

    可李四儿却也不是吃素的,纵然一时不察被抢占先机吃了不少亏,可回过神来之后顿时就怒了,膝盖一顶狠狠撞上了隆科多的某个部位。

    顿时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原本还压着人挥舞拳头的隆科多立时如同虾米一般倒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痛处哀嚎连连。

    单薄的亵裤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

    “完了!定是三爷的伤口又裂开了!”

    奴才们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想要将其扶起,却奈何李四儿这个悍妇竟二话不说反骑了上去,趁此机会对着隆科多便是一顿胖揍,铆足了劲儿要将方才吃的亏全部还回去似的。

    赫舍里氏赶来时正看见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都还愣着做什么?快将这个贱人给我拉开!”

    有了她的命令,奴才们再不必束手束脚,上前直接将李四儿拖拽下来,压在地上双手反绑。

    如此一来隆科多就暴露了出来,眼看他裤子上那一大块的血迹还有蔓延之势,赫舍里氏顿觉眼前一黑几欲晕倒。

    “快去请太医!”

    可惜还是迟了。

    “原先虽坏了一点,却胜在伤口不大,缝上之后等伤口养好愈合没准儿还能重振雄风,可今日这般一来……”年迈的太医满是遗憾地摇摇头,叹道:“三爷日后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