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桃举手道:“尊上,你都用那家,那家的来代替,我们听都听晕了,能不能给我们他透露一下到底是哪家公子呀?你说了我们才知道啊!”

    不少女孩子附和:“对啊!对啊!”

    青丹尊用扇子压了压,道:“安静——你们这群丫头,蛊惑着我说这些,正经课还上不上啦?”

    少女们都笑出来,和他闹道:“尊上冤枉人!”

    “是你自己先说的!”

    “对啊对啊!”

    青丹尊没架子,轻咳一声,展开扇子遮住半张脸,佯怒瞪她们一眼,随后道:“行了啊!讲也讲了,就不要闹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八卦,真假不知,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正史上,接下来我们讲鹿殷大战……”

    全班哀嚎:“啊——”

    青丹尊一甩扇子,道:“收!”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警告不许再闹,继续往下讲。

    林若非手指慢慢抚过竹简上“鹿殷大战”四个字,青丹尊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思绪还沉浸他方才讲的八卦中。

    真的是道听途说的八卦吗?

    另外两个的真假她不确定,可是东边和西边确实有两家水火不容。

    传闻东边徐家的姑娘才及笄就嫁到了西边的张家,却在张家受尽屈辱,最后心如死灰,回到自己的家中,在东边建立玉越宗,专收女弟子,与张家的门派不共戴天。

    但是徐夫人好面子且低调,因此众人一般只知道有玉越宗这样一个门派,却不知道它是如何建起来的。

    她能记得非常清楚,是因为书中弄月曾受到过玉越宗的帮助,听徐夫人讲起过这一段经历。

    “……”林若非手指在竹简上转圈圈。

    青丹尊说的八卦和事实对上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本就如此。

    如果是真的,那另外两个的真假又该如何判定呢?

    林若非撑着脸,缓缓抬起目光,却猝不及防地和青丹尊来了个对视。

    她只是眨一眨眼,就感觉又一道灵力猛然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掀翻,脑壳嗡嗡作响。

    “啊!”林若非叫了一声,向后倒去,抓住身边的安桃,才没有从椅子上跌落。

    “非非!”

    安桃扶着她坐稳。

    青丹尊道:“这位小姑娘,就算是归云君的弟子也要好好听课哦。你还有很多的要学呢。”

    “……是。”林若非伸手去揉额头,却发现疼的并不是骨肉。

    青丹尊抿唇笑了笑,“好,我们继续讲……”

    安桃仍放不下心,伏身过来低声问:“你怎么了?”

    林若非怔怔盯着一处,随后摇头:“没事。”

    安桃:“下课之后我们去木草堂看看吧。”

    林若非笑:“真没什么事,就是我没坐稳,可能椅子腿软……”

    安桃愣了愣,然后轻轻拍她的肩膀,笑骂道:“椅子腿怎么软?你真是……”

    林若非见她转身听课去了,稍稍放下心来,然后悄悄地放出自己的灵识,但只冒出一个尖尖就立即收回来,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青丹尊。

    青丹尊还在口若悬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林若非却知道,此时整间明室都是被他的灵识覆盖着的。

    她苦笑一声。

    是她狂妄了,居然想用灵识去看青丹尊在想什么。

    她甚至都没有看清青丹尊的护身光芒,就被他打了回来。

    灵识强行塞进脑中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她现在还觉得晕乎乎的。

    林若非甩甩头,强撑着精神听完了这一节课,青丹尊突然叫住了她。

    “尊上……”林若非口中发干,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青丹尊却只是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片刻,笑了:“不错,继续努力。”

    林若非:“……”

    不罚她?

    青丹尊继续道:“不罚你,有进步很好。”

    “那您为什么还……”

    不想让她看,挡回来就是,还把灵识强塞回去,真的疼都疼死了。

    青丹尊展开扇子,边扇风边,歪头望窗外:“本能反应。”

    “……”

    “谁知道是你。我那一瞬间都没有意识到是你的灵识。”他以为是那位大能的,当时还在想澜今门内谁会对他用灵识术,做出反击后才发现竟然是她。

    他又把林若非扫视一遍。

    这丫头的进步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是天分加上苦练的结果。

    门外传来脚步声,安桃边跑边叫:“非非!非非!”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明室门口,见青丹尊还在,当即规矩站好,“尊上。”

    青丹尊笑了笑,一直扇风的扇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唇角的笑也僵住。

    林若非察觉到他的异样,多看了两眼。

    青丹尊收了扇子,背手在身后:“我先走了,你们俩有什么悄悄话慢慢说。”

    随即他大步走出明室。

    安桃向他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疑道:“尊上怎么了?”

    林若非耸肩:“不知道。你叫我什么事?”

    “论剑大会第一天对决的名单出来了。你要去看吗?”

    ……

    安桃带着林若非穿梭过人群,来到广衔台。

    广衔台上空悬浮着几百个金字。

    林若非还在找自己的名字,安桃已经拉着她的衣角跳了起来:“找到了!”

    她伸出手指:“看到你第一局和谁对决了。第一天的第四场,对手是葛峰主门下的洛师兄!”

    林若非向着她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有一条短短的线,把她和洛风的名字连起来。

    唔,是陌生的面孔。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她心里稍稍有了数,便问:“你呢?”

    安桃指向下方:“我在那儿!我也在第一天,是第七局,我和施里对决!这好办了!那小子我知根知底!”

    林若非提醒道:“别大意,说不定他就赢了。”

    “哼,你不信我。”

    林若非笑了笑:“信的。可是你是木系灵根,本来就不善进攻术法,你平时还不好好上课,和他比起来,要弱势一点。”

    安桃被她激起来:“我哪有!我灵力术法课都有在认真上的。”

    “是吗?”林若非伸出手数,“这一个月以来,你在灵力术法课上睡着过四次,看话本被葛峰主没收过两次,走神不计其数……”

    “你居然还数?!”

    “我乱说的。”林若非笑着躲开她扑过来捂嘴的手,带着她走出人群,问,“那我问你,你还记得木系灵根相应的四大进攻咒都是哪四种吗?”

    安桃:“我当然记得……嗯,是突刺……还有……”

    “你不记得。”

    “我记得!我到时会用的!谁叫葛峰主讲课那么枯燥。仙门历史都要比他的课有趣……”她伸手拍拍头,“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其实我不想往剑修方向修炼。我想成为药修,利用我木系灵根的优势,养更多药材岂不是更好?到时候那些珍稀药材,就再也不是千金难求命难买的了。师尊就擅长炼药,所以我才拜进澜今门的。”

    林若非一愣,温柔笑道:“挺好的。”

    安桃被她夸得脸上又是一红,然后低着头问:“那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

    林若非:“我……”

    “林姑娘!”

    林若非突然停了下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林姑娘!”

    安桃看着她:“怎么了?”

    林若非这才发现这个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而且很像是阿纸的声音。

    她学着在脑海中说话道:“阿纸?”

    “是我。”

    林若非第一反应是猫出事了:“小猫怎么了?”

    “他没事。是其他的事情。”阿纸继续道,“林姑娘,尊主现在去太微殿了。他说你现在立刻去太微殿找他。”

    阿纸的语气让林若非一愣。

    青丹尊离开时也是表情也非常严肃。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林若非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当即和安桃告别,匆匆跑向千里阵,落地后片刻不敢停留,直奔太微殿。

    大门第旧紧闭,她伸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

    殿内人的目光向她看来。

    所有人都在。

    所有。

    林若非目光落在众人中间的人身上。

    弄月忽然笑了,惨白的脸显得她笑容分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