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渊却是微微挑眉,没将他这点怒意放在眼里,“河伯让我好好伺候城主。”

    路行雪皱眉,稍一想便明白大概是河伯误会了,以为自己把扶渊带出地牢是看上他什么的。

    再一看扶渊,阶下囚没有阶下囚的样子,路行雪觉得他比自己更像个世外看客,眼中虽有几许兴味,却掩盖不了深处的漠然。

    “带我出去。”路行雪懒懒收回视线,抬了抬手,不管这个主角有什么心思,他都没兴趣探究。

    路行雪本意是想扶渊推来轮椅,然后将他抱到轮椅上,却不想这人过来,直接将他打横抱起,然后就这样走出房间。

    路行雪:“……!”

    这人不是快死了吗,怎么抱个人还轻轻松松?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放我下来。”路行雪不悦蹙眉。

    扶渊轻轻松松抱着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感,之前就看这人瘦得很,没想到上手一抱居然轻得仿佛没重量。

    “城主不是想出去看看吗?坐轮椅哪有我抱着舒服。”扶渊不理会路行雪的话,就这样抱着他走出房间,而守在周围的护卫和下人,一个个低下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路行雪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就会将扶渊拿下,甚至直接上酷刑。

    所以他不急,只是有些奇怪主角的态度。

    照理说他将主角抓来,抽灵骨让主角成为不能修炼的废人——虽然主角以后会修魔,但他现在不知道吧。

    所以主角应该恨他才对,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系统,你这个是正常主角吗?】

    系统一时没明白路行雪的意思。

    【宿主,我告诉过你的呀,他是反派上位,前期算是大反派,后来干掉主角,所以才变成主角的,怎么了啊?】

    路行雪垂了垂眼眸,被青年一路抱着走出院子,还别说,确实比坐轮椅舒服。

    【我只是觉得这个主角脑子有点不正常。】

    抱着路行雪的扶渊动作微顿,但路行雪没有察觉,依旧在脑海中与系统说着话。

    【他可能早就变态了,你确定这样的主角还能救赎?】

    系统被问住了。

    【啊,可任务就是这样的啊……如果不能拯救主角,最后阻止他灭世的话,不仅宿主你会死掉,我也会完蛋的……所以、所以宿主你要努力,我相信你可以的!】

    【呵呵,我不相信自己。】

    【你要努力可以,但别拉上我。】

    路行雪扯了扯嘴角,干脆地闭上眼睛。

    这个怀抱带着微微暖意,淡淡的草木气息包裹,有力的臂膀圈住,走动时的轻微晃动,这一切竟让路行雪生起一丝困意,轻轻打个哈欠,眼中泛起水雾。

    路行雪眨了下眼,抗拒这股困意。

    他不知道,头顶正有一道视线落下,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当扶渊抱着路行雪出现在院门外时,台阶前跪了一地的人,郦夫人和她的儿子守在旁边,一个个地劝说安抚。

    看到路行雪出来,就有人想冲过来,但院子前守着的护卫不是吃素的,直接用刀柄重重往那人肚子上一杵,将人顶飞出去。

    “胆敢冲撞城主,想死吗?”

    如果不是看在郦夫人和二少爷的面子上,或许这一下用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尖,直接就将人给送走了。

    “城主大人,求求你放了我的儿子吧,他才十六岁啊。如果他哪里得罪了城主,我让他给您磕头谢罪。”

    “我家孩子只是跟朋友吃酒时多喝了点,不小心在言辞上冒犯了城主,城主大人,求您大慈大悲不要和他计较。”

    ……

    这些人都是自家孩子被抓进城主府,整个洗雪城的百姓都知道,只要被抓进城主府,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

    尤其死法还很凄惨,个个受酷刑而死,据说死后尸体还会被扔去鬼哭涯。

    据说只要站在城主府外,就能听到行刑时的凄厉惨叫。

    整座城主府仿佛被冤魂笼罩,天空似弥漫一层血色,经久不散。

    对洗雪城的百姓来说,城主府就是一个吃人的怪物,平时都是有多远躲多远,根本无人敢靠近。

    只是这些有家人被抓走的苦主实在没办法,血脉亲情无法割舍,再怕也要来。

    他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些日子各方奔走,想要救出自家孩子,可洗雪城哪里有人敢跟城主叫板。

    最后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来城主府哭求。

    好在城主夫人和二少爷仁善,听了他们的哭诉后不仅没驱赶,还将他们放进来,说会替他们一起向城主求情。

    此时看到城主出来,却是被人抱在怀里,好几人都怔愣了下。

    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城主,城主路行雪的恶名太过深入人心,能止小儿夜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