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响起。

    “小姐!”

    “落儿!”

    扶渊落在路行雪身边,揽住他的腰皱起眉头检查,“可有受伤?”

    路行雪摇了摇头,看到他嘴角血迹,不由抬起袖子擦拭,扶渊目光微顿,一下静止不动,任他施为。

    那边离落被扶渊打飞,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人接住,缓解大半冲势——即便如此,此刻的离落也是身受重伤,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话都说不出来。

    那人抱住离落,看着她不断吐血气息越来越弱,不由眉头紧锁,抬眸望向不远处的路行雪,目光说不出的复杂,缓慢地说道:

    “路行雪,你没死。”

    “却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第42章

    听到自己的名字, 路行雪随意瞥过去一眼,认出那是雪月宗的胥游。

    他神情没有半分变化,收回目光, 继续小心而仔细地替扶渊擦拭嘴角血渍。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路行雪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以扶渊的修为本就差那位卜长老一个大境界,还不能用擅长的招式, 现在又多出一个胥游来。

    虽然对胥游了解不多,但此人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据说曾凭借伴身灵器, 逆伐过超出本身境界的修者, 战力堪比元婴。

    一个元婴已是如此吃力,再来一个……难道只能开启与世为敌的剧本?

    【宿主, 这个胥游毕竟是你师兄, 受过你娘亲恩惠, 你向他认个错, 刷下好感度, 说不定就会站在你这边,保护你这个师弟的。】

    系统弱弱地道。

    系统最近出现的少, 路行雪都快要忘记系统的存在了……只是这系统说话, 依旧如此不讨喜。

    【乞求而来的保护, 我路行雪不屑要之。】

    系统不懂, 讷讷道:

    【都是保护,有什么区别吗?刚刚……主角不也是保护你了吗?】

    【那不同。】

    【哪里不同?】

    扶渊神情微敛,垂眸望着路行雪, 路行雪没注意他的打量, 神情平淡,语气多了丝认真意味。

    【扶渊的保护, 取决他的自我衡量,而不在于我做什么;乞求而来的保护,则是保护者视被保护者的乞求行为做出判断,救与不救,既看被保护者为保命能牺牲多少,也看提供保护的人如何做出取舍。】

    【前者是交情,后者是交易。】

    系统没听懂,更加迷茫了,但扶渊听了倒是很高兴,握住路行雪给自己擦拭嘴唇的手,语调低柔地道:

    “莫要担心,便是暴露也没什么,有我在,总不会让人伤到城主。”

    他以前从未有过想保护之人,所行所擅长的皆是毁灭……现在尝试一下保护也不错。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和风细雨,另一边却是兵荒马乱,暴风骤雨。

    胥游将离落交给玄一宗的人让他们救治,见围过来的卜长老按住胸口咳血,显然也是受伤不轻的样子,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凝露丹,卜长老与这位师妹每人两颗,可以缓解伤势。”

    卜长老瞥他一眼,“你是雪月宗的胥游?”说着不客气地抢过玉瓶,“这凝露丹是雪月宗的疗伤圣品,你倒是舍得,一下给出四颗。”

    胥游一派恭谨地道:“那路行雪怎么说也算我雪月宗的人,如今既是因他而伤了玄一宗诸位,胥游做些弥补也是应当的。”

    “路行雪?”卜长老露出颇为玩味的神情,看向那边的路行雪与扶渊两人,“那病歪歪的小子便是鼎鼎大名的洗雪城城主,倒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胥游神色一紧,也抬眼向路行雪望去,见他只顾着关心那个叫扶渊的小子,看也不看这边一眼,神情愈发冷然。

    “路行雪,我不管你是怎么从鬼哭涯逃离的,既然没死,那就随我回宗门,好好赎你的罪孽。”

    说到这里一顿,语气多了些沉痛。

    “没想到经过鬼哭涯一事,你不仅没有丝毫悔改,还变得愈发不可理喻……那些小门小派怎么惹了你,竟让你做出残杀同道,屠灭满门的事?!”

    路行雪终于将目光转了过来,“你说我残杀同道,屠人满门?……我有这本事?”

    胥游瞥了眼他身边的扶渊,冷声道:“这扶渊本是扶家子,却不知怎么被你抓去,受你蛊惑,如今更是堕入魔道,修习邪术……路行雪,我也不知你哪来的本事,但你莫忘了自己身份,不要一错再错!”

    说到最后一声几乎是厉声训斥,然而路行雪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给他鼓了鼓掌。

    “所以,你觉得我该死?”

    胥游被问得一滞,不知想起什么脸色很难看,好半晌,再次缓慢开口道:

    “你不过受了鱼容师伯遗泽,若你不是鱼容师伯的孩子,路行雪,你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